弟兄们,别怕,我是你们的本部长,天塌下来,我顶着!
“特命课的上杉美波课长。”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好让所有人都听到:“你们警视厅的人,就是这么闯进别人的本部,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
美波大小姐也非常配合地看着他,声音很僵硬:“我打了招呼!三分钟前,让你的课员叫你了。”小林昭二噎住,他身后,几个闻讯赶来的神奈川干部站在楼梯上,脸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紧张,有人假装看表一一凌晨两点多,又累又困,外面事情爆炸,内部检查已经持续了几天,人人自危,现在公安警察那边的调查还没结束,本厅又来人,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小林昭二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先去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那些窥探的目光。
小林昭二坐在长桌一端,美波大小姐坐在他对面,冠城检察官和冈田将义站在她身后。
其他特命课成员留在外面,在南乡唯系长的已经开始“配合工作”一一其实就是封锁档案室、调资料、找人问话。
“上杉课长。”小林昭二开口,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真诚:“请你务必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到底多大?”
美波看着他,有些好笑,只是她那双甜美的杏眼里没有任何笑意:“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鸡脖!”小林昭二爆了句粗口,随即意识到失态,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濑户内诚那个人,知道他被抓了,知道电视上在播什么。但具体怎么回事,我跟你一样,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冈田将义忍不住吐槽道:“濑户内诚在你这里干了十三年。”
“我知道。”小林本部长捂着脸。
冠城检事看着这位警视监的眼中满含着检察系统对警察系统的警惕和蔑视:“十三年里,没人发现他拍尸体照片?”
小林昭二苦笑:“他干了十三年,我才来这里两年!两年!”
“警视总监的任期也只有两年!”美波忍不住说道:“我父亲上任三个月就控制了所有局面,小林本部长,你不会告诉我,你花了整整两年还没有抓住神奈川吧?”
“上杉课长,你今年二十六岁,对吧?你从警校出来直接进警视厅,一路顺风顺水,嫁了个天才法医,自己也是天才。你没在地方警察待过,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子。”小林本部长吐槽道。
美波没有说话。
“神奈川县,”小林昭二继续说,“有米军基地,有港口,有工业区,人口多,案子多。我们这边警力常年缺编,待遇比不上你们东京,有本事的都往警视厅跑。鉴识课?那是重灾区一一又脏又累,天天对着死人,谁愿意干?能招到人就不错了,哪还管他私下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也是法医的妻子,你应该明白我们国民有多么不喜欢当法医!上杉君红了,流量大王,警察职业爆火,现在就业调查中警察官长期处于前三,但是你看有人愿意当法医么?”
“濑户内诚那个人,我知道他有点怪。下面有人反映过,说他一个人待在太平间的时间太长。但换做我在当时的位置上,我能怎么办?换掉他?换谁?换上来的人可能更差。训斥他?他老老实实干活,没出过差错,我训什么?”
美波盯着他:“所以你们就放任他拍了十三年?”
小林昭二擡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一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委屈。
“我不是放任。我是才两年……我……我也不知道。”他顿了顿,“你明白吗?我不知道。下面的人不跟我说,上面的人不问我,我就当一切正常。这是官僚系统的常态,上杉课长。你不聋不哑,当不了本部长。”
“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美波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在警察系统里,最难查的案子,不是凶手太狡猾,而是所有人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们又不能让死人说话,而且很多时候……上杉他本人的主要编制不在警视厅确实很重要。在体制内,多得是办法拿捏你。
然而上杉宗雪的编制在东京大学,这种情况下,学阀反而成了他的保护色,他从警视厅下属的官僚成了警察系统外部的协助者和支援者,这样有些案子才能查下去。
“小林本部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林昭二看着她:“你问我怎么办?你们警视厅的人已经闯进来了,外面还有一群检察官,我能怎么办?配合调查,把自己洗干净,该背锅的背锅,该辞职的辞职。”
美波大小姐摇了摇头:“我不是问你自己打算怎么办,我是在问你,你想不想查出真相?”小林昭二愣住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