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数收敛杂念,将所有心神、注意力,尽数凝聚在今日的擂台大战之上。
心念既定,杨景心神再度归于沉稳。
身侧的孙凝香心思细腻敏锐,悄然捕捉到了杨景方才失神凝望的目光,眉眼微弯,露出一抹温柔浅笑,轻声开口问道:「师弟,你方才在看什么?」
晨风轻柔,女子声线温婉清甜,如同山间流水,沁人心脾。
杨景擡眸,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心中微动,随口洒脱一笑道:「寡人好色,关汝何事?」
孙凝香闻言,明媚清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娇嫩动人。
漫天暖柔的朝霞映衬着她绯红的容颜,眉眼含羞、温婉动人,眉眼间的娇羞之色,足以让人心头一颤,生出无限心动之意,较之平日温柔的模样,更添几分鲜活妩媚的风情。
她当即眸光轻擡,白了杨景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嗔怪、无奈以及几分浅浅笑意,轻启朱唇,小声啐道:「师弟,这般贫嘴的话,都是跟谁学的?」
语气娇柔,全无怒意,唯有少女轻柔的嗔怪。
杨景见状,当即朗声哈哈一笑,不再继续打趣逗弄,只含笑踏步,与孙凝香继续并肩向上登山。
山路绵长,晨风拂面,两人步履从容、默然相伴。
看似神色坦然、心境平和的杨景,唯有自己知晓,胸腔之中的心跳已悄然加快了几分,砰呼作响,带着几分情愫的悸动,也带着几分大战将至的微澜,复杂而温柔。
一路登高,视野逐渐开阔。
遥遥望去,巍峨壮阔的望月山顶广场,此刻早已不复清晨的空旷寂寥,已然人山人海、密密麻麻。
广阔的广场看台层层叠叠,内外座无虚席,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流连绵无际,粗略估算,此刻到场观者已然足足七八万人之多。
且山道之上,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修士、世家子弟、散修武者络绎不绝登山赶来,人流从未断绝。
今日的八进四对决,是本届金台大比真正的巅峰开端,每一战都注定惊心动魄、名震府城。
今日到场观战的人数,必然远超昨日,冲破十万之数,再创本届大比观赛人数的新高!
一路穿行人流,杨景与孙凝香穿过外层拥挤人潮,抵达内层宗门专属观赛区域,各自落座。
两人皆是玄真门弟子,席位本就相邻,相隔不过数步距离,落座之后,擡眸便可相望。
自杨景登上山顶的一刻起,四面八方的目光便瞬间汇聚而来,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
一路走来,无数玄真门弟子纷纷躬身致意、恭敬问候,态度诚挚尊崇。
无论是灵汐峰本脉的同门,还是雷霄峰、镇岳峰、云曦峰、主峰等其他各脉的弟子,目光落在杨景身上之时,尽数带着发自心底的崇敬、崇拜与热切。
要知道,不过短短一年多前,尚未声名鹊起的杨景,仅仅只是玄真门一名普通弟子。
那时的他,声名寥寥,唯一引人关注的,倒是时常前往云曦峰寻访孙凝香。
彼时的一些云曦峰弟子,心高气傲,视孙凝香为云曦峰的峰花、掌上明珠。
在许多人眼中,当时籍籍无名的杨景,根本配不上孙凝香。
故而那时的他,每次登临云曦峰,都会遭遇许多云曦峰弟子的敌视、牴触、冷眼与非议,不少人暗自嫉妒,觉得杨景妄图攀摘云曦峰的名花。
可短短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昔日少年,已然崛起、扶摇九天,从无名小辈一路登顶金台府年轻一辈最顶尖的行列,稳压各大宗门天骄,成为玄真门最耀眼的绝世奇才,撑起了整个宗门的荣光。
而那些曾经的敌视、冷眼、牴触与非议,早已随着他一场场的胜利、一遍遍的惊艳全场,彻底烟消云散,尽数化作此刻发自心底的崇拜、敬畏、尊崇与热切。
世间武道,从来实力为尊。
人心的转变、世俗的眼光、旁人的态度,从来都是自身实力最直观、最真切的具象体现。
杨景承受着所有目光的注视与同门的敬意,心绪平静,端坐席位之上,静待大赛开启。
时间缓缓推移,旭日东升,晨光彻底洒满整座望月山。
辰时一至,望月山顶偌大的广场人满为患,十余万观者齐聚一堂,人声鼎沸、声浪滔天,浩瀚的喧闹之声直冲云霄,震荡群山。
内层宗门长老、世家家主、府域权贵尽数落座,核心席位之上,六大金台府主宰端坐如常,气场磅礴、稳压全场。
万众瞩目、全场静待之中,一道身姿挺拔、体态凛然的身影,从侧边通道走出,踏上高台。
身姿方正、气度威严,正是全程主持本届金台大比的谭都尉。
随着他的登场,喧嚣滔天的广场上,也渐渐开始缓缓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高台之上,静待八进四巅峰大战,正式开启。
谭都尉缓步行至高台正中,双目徐徐擡起,锐利的眸光缓缓扫过下方人山人海。
十余万观者遍布层层看台,人流攒动、密密麻麻,先前的喧闹议论,在他目光洒落的瞬间,骤然一滞。
无形无质的丹境气机悄然弥散开来,沉沉威压笼罩整座望月山顶广场。
这是属于丹境大能的震慑,远超真气境所能企及的武道层次,如山似岳、覆压万物。
纵使下方观者数以十万计,其中不乏各大宗门核心弟子、世家天骄、老牌强者,然而但凡没有跨入丹境,在这股磅礴厚重的威压面前,都尽数心神收敛、气息屏息,无人敢肆意喧哗。
短短数息之间,方才依旧沸反盈天的山顶广场,迅速的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