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刘翠玲才慢慢松开杨景,伸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眼眶依旧通红。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儿子,从上到下,不愿放过一处,指尖轻轻拂过杨景的脸颊,眼中带着慈爱与欣慰,高兴地点着头,语气温柔:「长大了,成熟了,更好看了,娘的景儿,长大了。」
她看着儿子身姿挺拔,气度沉稳,全然没有在外漂泊的憔悴,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满心都是欢喜。
说完,刘翠玲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拉着杨景温热的手,力道轻柔却不舍得松开,一边转身往府内走,一边连声说道:「快,快跟娘进府,外面风大,别冻着了。」
说罢,刘翠玲便拉着杨景的手,满心欢喜地走进了府中。
一边往庭院深处走,一边难掩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大声朝着后院的方向喊着:「爹,娘,嫂子,景儿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在静谧宽敞的杨府庭院里传的清晰,回荡在雕梁画栋的廊檐之间0
杨景跟在母亲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府邸中的情形,细细打量着府中的布置。
这府中确实气派非凡,前庭开阔,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种着耐寒的松柏,枝叶苍劲,庭院正中摆着一座精致的石质花坛,虽无鲜花盛放,却也透着雅致。
往里走可见回廊曲折,梁柱皆刷着朱红漆料,窗棂雕着精巧的花鸟纹路,处处彰显著大户人家的气度,宽又大气,比他想像中还要规整体面。
可他也留意到,这般气派的府邸里,却看不到什么下人小厮、丫鬟仆役的身影。
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陈设摆放整齐,却少了几分大户人家的繁杂,多了几分寻常家庭的清净质朴。
杨景心中了然,母亲素来勤俭,不喜铺张,祖父祖母也是本分人家,即便住上了这般豪宅,也定然不愿雇佣下人,凡事都习惯自己打理。
这份朴实,从未因家境的变化而改变,也让这座气派的府邸,多了浓浓的家的味道。
刘翠玲的喊声,惊动了后院歇息的家人。
原本安静的后院,很快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还有几句带着疑惑与惊喜的应答声。
没过多久,三道身影便一前一后,快步从后院的月亮门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祖父杨守拙,老爷子头发胡须皆已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身着一身深色棉袍,身姿依旧硬朗,平日里一向沉稳持重,是杨家的主心骨。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是祖母秦氏,老人家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木簪,穿着素净的棉衣,面容慈祥,平日里最是疼爱杨景。
最后面的,则是伯母薛氏,性子温婉贤惠,打理家务,十分勤恳。
三人刚走出月亮门,自光便齐刷刷落在了被刘翠玲拉着手、站在庭院中央的杨景身上。
看清那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时,三人脸上瞬间都露出了一抹惊喜。
杨守拙老爷子脚步一顿,向来沉稳的面容上,也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激动,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紧紧盯着杨景,嘴唇微微动了动,虽满心欢喜,却还能勉强自抑,只是擡手轻轻捋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
而秦氏和薛氏就没这般克制了。
秦氏看着一年多未见的孙儿,长高了、成熟了,平安归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却笑得合不拢嘴,嘴里不停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伯母薛氏也擡手抹着眼泪,脸上满是欣喜,看着杨景,连声说道:「景儿回来了就好,快进屋,外面天寒,别冻着了。」
不远处的府门处,江浩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杨家人团聚的欢乐温情场景,看着杨景被家人围在中间,满是暖意的画面,心中也由衷地为杨景感到高兴。
他知晓杨景此刻定然有许多话要与家人诉说,自己不便再多打扰,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杨景朗声说道:「师兄,家人团聚,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先回武馆复命,我们明日再见。」
杨景听到江浩洋的话,从家人的温情中回过神,转头看向府门口的江浩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开口叮嘱道:「好,你路上慢些走,雪天路滑,务必小心。」
江浩洋笑着应了一声,对着杨景和院中众人拱了拱手,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迈步走出了杨府,顺手轻轻带上了朱红大门。
江浩洋走后,偌大的杨府庭院里,便只剩下杨家一家人,没有外人打扰,满室都是温情。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将杨景团团围在中间,满满的牵挂与关切。
祖母秦氏拉着杨景的手,不停摩挲着,心疼地问他在玄真门一年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穿得暖不暖,吃得好不好。
祖父杨守拙老爷子站在一旁,虽不多言,却也自光关切地看着他,等着听他在外的经历。
母亲刘翠玲和伯母薛氏则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询问他宗门的生活,修炼是否顺利,有没有受同门欺负。
一家人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朴实的关心,听得杨景心中暖意融融,他耐心地一一回应,捡着宗门里安稳顺遂的事情讲。
只说自己在玄真门一切都好,师父照料有加,同门和睦,修炼也很顺利,刻意避开了宗门比试的凶险、苦修的疲惫,生怕家人担心。
就在一家人围在一起,叙话正浓的时候,府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看到杨安拎着两个大大的菜筐,快步走了进来。
杨安平日里在孙氏武馆学武,只是至今尚未突破明劲,此刻刚从集市回来,采购了一批食材。
他刚跨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杨景,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手里拎着的两个沉甸甸的菜筐,下意识就掉到了地上。
筐里的新鲜蔬菜、大块的肉食散落出来一些,他却全然顾不上,眼睛盯着杨景,憨厚的脸庞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瞬间涨得通红。
接着他快步朝着杨景跑了过来,声音洪亮又带着欢喜:「景弟,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接你啊!」
杨景看着憨厚的堂哥,脸上也露出笑容,上前拍了拍杨安的胳膊,笑着说道:「刚回来没多久,哥,辛苦你了。」
一时间,庭院里欢声笑语不断,其乐融融。
一家人围在一处,说着家常,聊着近况,往日里因冬日寒冷、少了人气的杨府,瞬间变得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杨守拙老爷子前些时日,还时常感慨冬日天寒地冻,冷风刺骨,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整日都不愿意出门,只想待在屋里烤火取暖。
可今日,随着孙儿杨景平安归来,老爷子满心都是欢喜,浑身都透着精神,站在庭院里,与家人说着话,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心头滚烫,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许多。
杨景从玄真门归来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在鱼河县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鱼河县的各大世家、豪绅、乃至朝廷官府的人,原本就知晓孙氏武馆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门身居高位。
各方势力平日里对孙氏武馆、杨家便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听闻杨景本人归乡,整个鱼河县的上层势力都震动了。
各大族的族长、家主纷纷商议,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厚礼,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前来杨府拜访杨景。
一来是恭迎他归乡。
二来也是想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宗门天骄攀上关系,为自家家族谋求几分安稳与依仗。
时光飞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