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脸颊,眼神清澈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连冷风拂动页都未曾察觉,整个人静悄悄的,与院中热闹的拳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知过了多久,杨景收拳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的热气散去几分,口中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消散在冷风中。
他擡手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转身准备回房歇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厢房门前,恰好对上孙凝香望过来的眼神。
见师姐正盯着自己看,杨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朝着她轻轻笑了笑,眉眼舒展,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爽朗。
孙凝香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心头猛地一跳,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透着淡淡的绯色,如同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胭脂。
杨景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冬日的暖阳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柔和,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怯竟透着几分娇憨。
他心中暗暗想着,师姐这般脸红害羞的模样,倒真是好看又可爱,以前竟未曾留意,原来她还有这般娇俏的一面。
杨景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自己的厢房。
屋内陈设简洁,桌案上摆着一个粗瓷水壶,他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抚平了练拳后的燥意,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刚放下水杯,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不算重却清晰可辨。
杨景走出来说道:「请进。」
木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灰色短打的杂役弟子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食盒外层裹着薄棉,隐隐透着热气。
他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道:「公子,到饭点了,这是宗门备好的膳食。」
杨景上前两步,笑着道了声谢:「辛苦了。」
说罢伸手接过食盒,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食物的暖意。
杂役弟子客气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躬身退出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杨景转身走到房间桌前,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擡手掀开食盒盖子,热气瞬间升腾而起,裹挟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杨景转头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师姐,过来吃饭吧。
,片刻后,孙凝香推门进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两人相对而坐,杨景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取出,摆了满满一桌。
两盘切得整齐的异兽肉,肉质紧实泛红,表面还泛着淡淡的油光,香气浓郁醇厚。
另有两盘时蔬,翠绿鲜嫩,虽在寒冬,却依旧水灵,看着便有食欲。
这异兽肉并非什么上等品类,纹理算不上细腻,却也是实打实的异兽精血所凝,蕴含着淡淡的元气,寻常武者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口。
可玄真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普通膳食便已是这般规格,无需刻意铺张,这份底蕴已然显露无遗,一股无形的财大气粗之感扑面而来,让杨景愈发感受到大宗门的深厚家底。
两人静静吃着饭,异兽肉入口紧实,咀嚼间能尝到淡淡的肉香与一丝微弱的元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时蔬清爽解腻,恰好中和了肉香的厚重,搭配得恰到好处。
孙凝香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餐盘,眉头微蹙,似是思虑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道:「现在还没传来消息,师弟,你觉得玄真门会收下我们吗?」
杨景正夹着一块异兽肉放进嘴里,闻言动作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擡眼看向孙凝香,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师姐你根骨不错,性子也沉稳,应该能顺利拜入玄真门。至于我,就不一定了。」
孙凝香闻言一愣,手中的筷子下意识停在半空,眼中满是疑惑,连忙追问:「为什么这么说?你修为比我还高,怎么会不一定?」
她实在想不通,杨景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资质分明比许多人都出众,怎么会觉得自己难以入门。
杨景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因为我根骨差。」
之前陈执事给两人摸骨的时候,杨景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的内气在自己经脉骨骼间流转,摸完之后,杨景就注意到陈执事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复杂,想来是察觉到他的根骨平庸了。
他对自己的根骨早有认知,当年拜入孙氏武馆时,师父就已经给他摸过骨了,在下等根骨中也是平庸。
而相比杨景的根骨,孙凝香的根骨就要好得多了。
师父离开玄真门已经三十年了,这么多年极少回来,昔日的同门情分早就被岁月磨淡了,哪还能有多少分量。
师姐毕竟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对方若是还顾念一丝旧情,很有可能会收下她,可自己只是师父的弟子,与玄真门毫无渊源,根骨又差,未必能被接纳。
孙凝香听了杨景所说,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坚定,放下筷子看着杨景道:「如果你进不了玄真门,我也不进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鱼河县,继续在武馆修行便是。」
杨景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师姐别闹,玄真门是难得的修行圣地,错过太可惜了,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前程。」
「我没闹。」孙凝香立刻反驳,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小声道,「我不是因为你才不进玄真门,是————是我有些想家了,想念武馆的日子,也想我爹了。
,另一边。
镇岳峰深处,峰主秦刚所居的院落静谧开阔,冬日的寒风吹过院中的老松,落雪簌簌滑落,压弯了松枝,却更显院落的肃穆厚重。
正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