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峰洞天,一座八角亭中,背着铜鼓的老者摇头叹气。
坐在对面之人,便是秦白羽。
他身前放着一副已至中局的棋盘,黑白二色遍布纵横十九道,恰如两条大龙撕咬搏杀,激烈凶险。
“未必。”
秦白羽沉吟良久,方才落下一枚黑子。
“太易那孩子,素有惊人之举,更有惊世之才。
他做事没有九成八的把握,决然不会贸然而动。”
白发老者正是先天宗的大夔玄鼓,最近自号“鼓真人”,只听它哼哼唧唧道:“我不晓得你与冥玄祖师有何谋划,可这些年来,太易真人没见着占着多少好处,【聚窟洲】也好,南北斗剑也罢,乃至那个劳什子道子宴。
都是太易真人自个几一刀一枪拼杀出来。
我说秦白羽,你要真不乐意使劲,帮扶后辈,干脆把太易真人送到浑沦宗去好了。
我看那边的【掣霆斗魁道君】很欣赏太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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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白羽哑然失笑,无奈道:“敢情鼓老爷是为太易打抱不平来了。”
大夔玄鼓仗着资历老,面对秦白羽也不犯怵,直言道:“【少阳】之局,五域共知,天下观望,已非先天宗的家事”。”
“当初【少阳】移目,垂青甲子,冥玄祖师半是置气,半是落子,主动坏了太符宗的谋划,把道子位与少阳新君挂钩一处。”
“如今一甲子之限,已过五十八载,你们再不做些什么,莫非真要让太易独自与【仙道】托举的季扶尧打一架?”
“让他一个仗着【太阳】威光,无敌五千载的巅峰大真君,欺负太易这个不一定能登金位的小小筑基真人?”
秦白羽心平气和,长考许久,缓缓放下一枚白子。
“鼓老爷,你先别急。”
大夔玄鼓冷笑道:“我急什么,我还剩多少光景可活,到时候两眼一闭躺进棺材板里。
就怕你秦白羽自负算无遗策,结果等孩子死了,才来奶!”
秦白羽眉头微皱,鼓老爷这话也太糙了。
“莫要担心,鼓老爷。咱们道子从【聚窟洲】回来,冥玄祖师赐他太易”
道号之时,我与他有过一场谈话。
一切变数皆有定,唯独太易有异。”
秦白羽再次落下一枚黑子,恰好堵住白棋大龙,完成一次打劫。
“你且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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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顾长岭与曲柳儿入得甘露斋,不出半刻,长明天池百殿千楼,万壑群山尽数震动。
两人起身举目望去,只见一道浩浩清气横过中天,布满穹宇,不知几万万里。
其光之灿亮,甚至盖过日月明辉。
“道子回宗了!”
顾长岭心神微动,这般功行,只怕已臻五重圆满,进无可进了。
轰隆隆大响如排山倒海,卷过八峰洞天。
众人纷纷仰首,齐齐望向悬于上方,好似镇压八极,照彻太虚的那团混沌元气。
当中有无数玄妙缭绕,道韵纷呈,如同日月经天,丹晖焕烂。
海量灵机受其牵扯,仿佛潮汐一般,涨落起伏,向外席卷。
随着一声清啸,那团上接九天,下承十地的混沌元气微微一动,伴随着震爆雷音,电芒闪烁,一道挺拔身形悄然化出。
其人金袍玄冠,负手而立,周身气流滚荡,越展越广,越张越大,笼盖万万里水天。
“惊动诸位了。”
姜异神情平静,轻吐数字。
当空天花错落,乍坠乍扬,好似众星拱卫,诸神礼拜。
“好大的气象!师尊的“诸天法”成了!”
姚云立于一艘飞舟甲板,身旁站着唇红齿白的俊秀少年。
便是长明七子,排行第六的李元英了。
“师————尊?”
他注视着中天异象,巍巍瑞气,无边祥光照耀而下,将八峰洞天侵染得辉煌无比,好似一方清净光明世界。
立身不动的青年道人,被氤氲云光环绕,难以看清原本模样。
只让人觉得心神摇撼,莫敢仰视。
顷刻后,不知谁先发声起了头:“恭迎道子!”
先天宗内,八峰洞天,诸修尽皆称贺,纷纷山呼:“恭迎道子归宗!”
其声宛若海潮,竟是一波高过一波,轰天裂地也似,越发宏大,激荡山川,摇动星辰。
八角亭中的大夔玄鼓亦是发出大鸣大响,助推这股声势,传遍南瞻洲!
姜异置身于这股山呼浪潮之间,缓缓降下云头,落到长明天池的主殿。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