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白莲教与宰相串谋造反,被陛下彻查查办、连根拔除,厉啸天也被牵连其中。
萧飞白辗转寻觅,只找到厉啸天的一个女儿,对方未曾习武,经不起岁月消磨,早已是病骨支离的垂老妇人,只剩一口气荀延残喘。萧飞白静静立在屋外,听着屋内微弱的喘气声,心头非但没有快意,反倒怅然若失。
他望着那破败屋舍,忽然长叹一声。
数十年执念,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杀她,于逝者无补,于我无益,不过是再多添一段孽缘。”
昔日爱恨悲欢,伤痛愤懑,尽数化为云烟。
忘情不是忘却,而是放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无挂碍,方得始终。
这一瞬,萧飞白才算真正勘破《忘情天书》的最后一层玄关,神意愈发平和厚重,周身气机圆融无碍,再无半分破绽。他转身离去,四处游历一番,最终回到官着,将剩余典籍校勘完毕。
萧飞白五十年潜心编书,校订典籍无数,勘正诸多谬误,补全失传篇章,此事渐渐传到朝堂之上。登基大宝,号称“大业孤凤”的女皇陛下,当即下旨征召。
萧飞白本无意仕途,可念及天下苍生,终究应召入朝。
他一身布衣入朝,不结党羽、不攀权贵,只凭实干做事短短数年就被破格拔擢,入阁拜相。彼时大业朝局混乱,萧飞白在姚云的支持下,雷厉风行推行新政。
裁撤冗官,严惩贪腐,一扫官场颓风;
清丈全国田地,厘清田赋,打压豪强,让耕者有其田;
轻徭薄赋,安抚流民,短短数年,便让朝野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大业朝气象一新,国运日渐鼎盛。“文火已成。”
姜异擡手一招,跨越万里山河,收取那缕文火引子。
远在朝堂的萧飞白,只觉心神一空,通体舒泰,半生修为愈发稳固。
往后他继续辅佐姚云治理天下,终成一代名相,青史留名,直至寿终正寝,安然坐化。
“文武相济,子午合火。”
姜异长身而起,自踏入这座水府后,他便从未离开。
哪怕登基为帝的姚云年年前来等候,始终未能得到召见。
近百年的筹谋苦等,总算集齐子午火,接下来便是烧化浊质、冲开壳关、铸就道基的时刻。“以我的积攒,踏出这一步十拿九稳,却也不能疏忽。”
姜异眸中闪过金芒,数次叩问天书,得到确切答复后,才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