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异尽数了解后,暗自思忖,这方小界的三江四海水气浓郁,又有各类吸食血气的妖属作乱,用来炼法采气再合适不过。
可他要取的“坎下水”,并非寻常外药,而是身内大药。
“陆师为我开启【伏龙涧】时,便说过此处有“险’可涉。这方天地最险之处,便是那两座高耸入“天外’的巨岳。”
姜异眸光凝定,正打算前去会一会拦云江龙王,看能否钓出怒蛟府或者真螭宫的妖属,却听见庙外传来杂乱脚步,由远及近。
一支支火把驱散墨云,照得通明。
为首的是个穿黑褂子的富态老者,手里拄着拐杖,看上去老态龙钟,脚下却快得如同追风。他一边快步跟上,一边连声诉苦:
“大人,今年龙王爷的胃口着实大了些!三月一小祭,六月一中祭,到了年底还要办一次大祭!咱们县里,实在快凑不出这么多“飨食’了。”
他口中的“大人”,是个身高九尺,浑身靛青的虾兵。
这虾兵手持钢叉,身披锁子甲,一双小眼滴溜溜转动,语气蛮横:
“休要诳我!本大人来之前可摸清楚底细了,你们大榆县今年新生的孩童,可比往年多得多!水云乡祭祀不利,惹怒龙王爷发下涝灾的事儿,难道没听说?你们也想跟他们一样么?多多采买几批不就行了!”
富态老者连忙堆起满脸笑容,点头哈腰道:
“大人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前边就是龙王庙了,这次准备的飨食,质量绝对上乘,保准能让…他话未说完,拄着拐杖迈过庙门的门槛,擡头一望,顿时惊得面皮发僵,愣在当场。
原本装在竹笼里的童男童女,不知被何人放了出来。好些个粉嫩的小娃儿,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香案上,自顾自地啃着供品。
老者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谁干的!竞敢扰乱祭祀!”
姜异站在供桌旁,默不作声。
老者仿佛看不见他,举起拐杖就要打向那些娃娃。
“到哪里都少不了这等事。”
姜异甫一开口,那袭水合道袍的身影便清晰浮现在老者眼前,如一尊精美无瑕的莹润玉相,让凡俗浊物自惭形秽。
“这位仙……”
老者为其气度所慑,停住拐杖,张口欲言,却有丝丝火光从七窍喷涌,灼烧朽烂皮囊。
可他却丝毫不觉疼痛,竟是扭头奔出,朝着自家飞驰。
不多时,整个大榆县竟是赤焰冲天。
“是天外魔头!”
那虾兵见状,撒腿就逃。
可还没跑多远,一只烈焰大掌便凭空升起,重重落下,将其炼成一丝浑浊血水。
姜异摄入手上,微微皱眉:
“不过练气三重的妖属,身上竞有一缕极细微的龙气。看来这些虾兵蟹将,个个都沾染了那龙子的精血,才得以繁衍不绝。
刚才它称我为“天外魔头’,看来此界妖属没少跟坎峰弟子打交道。”
娇媚女子跟在身后,轻声细语道:
“用仙师的话说,那江龙王大概在练气十重左右,不过它有一面“维南箕水法旗’,能够调用拦云江风气水力,短时间内可达到练气十一重的实力。”
姜异淡淡一笑,这座小界水域分为三江四海,江龙王已是练气十重,海龙王想必在练气十一重,而怒蛟府、真螭宫的主事者,估摸着练气十二重大圆满,算得上此方天地的顶尖存在。
“回首往昔,碰到的都是真人、真君级数,难得有个练气小池塘给我“炸鱼’。”
他毫不掩饰地放出神识,径直扫过水气蒸腾,浪涛翻滚的拦云江。
换在外界,他绝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但置身这方小界,即便怒蛟府、真螭宫的练气十二重大圆满修士亲自前来,姜异也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