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焕摩挲着茶盏杯沿,缓缓点头:
“姜异此子,从他当初请命入监功院,我便知晓是个有锋芒的好人材。
果然,还得是寒微草芥杀出来的足够决绝。”
周芙双手接过茶盏,凑到唇边轻抿一口,轻声道:
“隋长老想将杨峋炼作道参,姜师弟不过练气六重,只因受了杨峋栽培之恩,便敢对练气九重的隋长老动杀心,可见是个重情义的性子。”
柳焕好似带着几分玩味,笑问道:
“徒儿这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了?”
周芙赶忙放下茶盏,垂首回道:
“只是惋惜姜师弟。即便有一缕‘壬水重浊气’克制隋长老的丁火修为,也不过增添两成胜机罢了。
他孤身去观缘峰,怕是九死一生。”
柳焕语气淡得似湖面的烟岚,听不出喜怒:
“徒儿,姜异身死,你才好活。
隋流舒一条命,除去搭进去杨峋、姜异两名‘行凶祸首’,还要外加赤焰、养魂、采药三座峰头,方能让先天宗高抬贵手。”
周芙默然不语,心下了然。
掌门栽培她这么多年,灵资灵材从不短缺,让一介乡族野地的庶女,成为如今牵机门内峰的大师姐,执掌至功院。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帮师父了结隋流舒,取回那半份法脉符诏。
那缕壬水重浊气,本是柳焕留给自己的杀招。
“师父。”
周芙陡然改了称呼,抬眼看向柳焕,沉声道:
“牵机门若没了四座峰头,山下坊市的门面也得关停,众多凡役无处安身。便是将法脉符诏凑齐,怕也如同虚设了……”
柳焕忽地大笑道:
“傻徒儿,你还不明白么?你以为我要除隋流舒,只是因他觊觎柳家祖业,动过改李代桃僵的篡夺心思?”
周芙微怔,眼中充满疑惑。
难道不是如此吗?
柳焕端起茶盏,却未饮,只轻轻地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