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军情,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两地的距离其实也就是六百里左右,也就是说,陈清大破登州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内阁。
内阁几位宰相看到了山东送来的情报,都是眉头大皱。
几个宰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有些发懵,这种发懵不仅仅是因为辽东军在山东摧枯拉朽。
事实上,辽东军摧枯拉朽,反而是正常的,因为榆关之战,朝野上下都已经见证了辽东的野战能力。
地方军,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让宰相们发懵的是“清君侧”三个字。
按照道理来说,打出这个名目,朝廷里该有一个或者几个所谓的“奸臣”,这些奸臣蒙蔽圣听,以至于皇帝做出种种昏聩恶事。
而这些所谓的奸臣,往往就是内阁成员。
而如今的内阁,担这个罪名,就实在是有些冤枉了,因为到现在为止,朝廷的种种昏招,基本上都是小皇帝自己干的。
孟相公看完了山东的奏报,自嘲一笑:“不知道陈子正,是要清我,还是要清赵相公。”
赵孟静闭上眼睛,一声长长的叹息:“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
儒家系统里,君主很难有什么错,即便有什么错,也是受人蒙蔽。
如果陈清不在大齐系统之内,是自己白手起家,有了今天的势力,他当然可以直接喷皇帝,直接讨伐皇帝。
但陈清是齐臣无误,那就还是要多少接受这个规矩,把造反说得委婉一些。
毕竟直接说老子反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会让后续统一天下的进程受阻,反正就是个旗号的问题,自然是什么旗号好用,打什么旗号。
赵相公神色复杂,许久之后他才看着孟大有,低眉道:“孟相,山东…”
“山东一定虚报了。”
孟相公很笃定地说道:“登州之战,不可能有两万辽东军,辽东那里分不出这么多兵力,建州那里,他们都还在打!”
赵相公也默默点头,他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诸位,与我一同进宫面圣罢。”
孟相公跟着起身,一脸古怪:“赵相,你说陛下…会不会自己找几个…君侧?”
赵相公停住脚步,扫了一眼几个阁臣,随即大步朝外走去:“万事有我。”
“大不了,我来当这个君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