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并没有让徐处仁继续说下去。
他其实并不知道,他担心的问题,吴晔早就提出过类似的担忧,而且也给出了解决的方案。如果他有时间,他不介意跟徐处仁多聊聊,然后将这件事给定下来。
可是赵佶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将少宰的人选给定下来,徐处仁已经通过了他的考核。
但他不准备现在跟徐处仁交底,只是淡淡将话题转回户部本身。
“西北军费的问题,朕有分寸,但河北路上,决不能有半点拖延………”
赵佶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理是有底的。
虽然最近他的收入锐减,但吴晔这边其实也给他提供了不少进项。
这些进项,如果放在以前,肯定是不够的。
赵佶以前信奉蔡京丰亨豫大的那套说辞,花起钱来根本没有个底。
可是自从迷恋上扮演明君这件事之后,他不知不觉花费少了。
钱花少了,吴晔给他创造的利润,就足够他花销。
皇帝不但不缺钱,反而还真能拿出一些钱,补贴西北军。
可是提到西北军,赵佶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他之所以到今天还没有对童贯发难,并非只有因为需要童贯而隐忍的原因。
赵佶对童贯的调查,早就超出了当初吴晔指点的方向。
随着他对童贯的清算逐渐深入,自然而然赵佶也会摸到许多地方军会犯下的罪行。
先看军饷。
西北禁军、厢军加在一起,实数在册不足一半。
这并不稀奇,大宋哪一支军队没有空饷?
可童贯吃得太大胆了,他不但吃常例的空额,还吃“不在册”的账。
朝廷按帅司衙门报上来的兵额拨发粮饷,童贯则在下面另造一本册子,记录实数部队的编制。两本册子之间的差额,便是他每年落袋的利润。
这笔银子有多少?皇城司的探子没能算出具体数目,但光是他们能摸到的几路大军,一年的差额就在数十万贯上下。而这些还只是常例,不算朝廷临时拨发的犒军银和抚恤银子。
犒军银。
赵佶看到这里时,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