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人,也许主要的家眷已经提前转移了,可是卢家大部分的家产,却在泄洪区范围内。
他离开的时候,大量的卢家人,其实还没有离开。
这里边包括了他的许多心腹家仆,也包括了一些家族里重要的亲属(因为怕仆人手脚不干净,所以要压阵)。
洪水的到来,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了许多,所以卢家很多人压根不可能跑出洪水的范围。
这些人会带着卢家的家产和性命,一起被洪水吞没。
“弟子在城里看到卢明甫了,那位卢老爷,此时不顾形象,在城门口大哭……”
神霄道的弟子,对于卢家的印象,可谓是十分不好。
所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也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
卢明甫和卢家的主要成员,也许已经逃过一劫,可是因为他们的傲慢,卢家人世代积累的财富,注定要损耗了。
哪怕这次洪水过去,卢家肯定也要元气大伤,甚至失去三大姓之一的地位。
吴晔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也变得愉悦些许。
这些地主士绅们,总觉得他们自己在恩州百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以前他苦口婆心说疏散的时候,他们还以各种私心去阻止自己。
也许他们还琢磨着,如何利用天灾去发灾难财。
可是恩州这次大水,肯定是他们绝对没有见过的……
天灾,会将他们所有的侥幸,绞成碎片。
横堤溃决后的第二个时辰,恩州城的低洼地带已经完全没入水中。
从高处望去,曾经纵横交错的街巷、密密麻麻的屋舍、商贾云集的街市,如今只剩下一些屋顶的轮廓,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浑黄的水面之下。
偶尔有一两棵高大的槐树或榆树从水中伸出枝丫,成了飞鸟和幸存者临时落脚的孤岛。
而那些真正让百姓得以活命的,是散布在城内外的一座座避水,还有恩州的城墙。
作为北方临近前线之地。
恩州的城墙倒是修筑得十分高大,可以容纳许多百姓!
而那些避水是宗泽到任河北后力主修筑的。
说是“”,其实就是用夯土和石块垒起的高,高出地面一丈有余,面少则能站二三十人,多则能容上百人。
宗泽在河北各州县的低洼地带都修了一批,恩州因为地势尤其危险,修得最多。
当时还有士绅嘲笑他,说他劳民伤财,修这些土子有什么用?如今洪水一来,那些嘲笑过他的人,正挤在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