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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毕竟是北宋,是朝廷最为优待士大夫的北宋。

在这个政策执行了百多年的情况下,士大夫和皇帝其实都经历了彼此对彼此的“驯化”过程。士大夫们固然驯化了皇帝,皇帝已经习惯了文人与皇帝共天下,习惯了被文官骑脸输出,甚至习惯了在某些事情上向士林舆论低头。

可士大夫们何尝没有被北宋皇帝驯化?他们比起后世的同僚们,同样缺乏一种“你动我利益,我要你老命”的狠辣。

没错,北宋百年,皇帝卸下的不仅仅是武将的獠牙。这些养尊处优的士大夫们,同样也被这百年的太平与优渥磨去了棱角,缺乏突破舒适区的勇气,更缺乏拚死一搏的血性。

所以,妥协是必然的。

百官妥协了,却也没有彻底松口。

郑居中领衔的那一句“臣等遵旨”,说得恭敬,却不带半分热忱。

没有附和,没有称颂,甚至连一句“陛下圣明”都欠奉。

他们就那样躬着身、垂着首,像一排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姿态上顺从了,可根还死死地扎在土里,不肯松动半分。

赵估也不在意。

他要的不是他们的拥护,而是他们的不阻拦。只要他们不在明面上跳出来反对,他就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办成。

寿宴在一片表面祥和的气氛中走到了尾声。官员们依次告退,走出大殿时,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谈,只有眼神在无声地交汇,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警惕,也有一丝尚未消退的余悸。

他们都清楚,今日这一局,输了。

输就输在对方的手段太过刁钻,你跟他谈利益,他跟你谈祖宗之法;你跟他谈祖宗之法,他跟你谈科举改革。每一步都踩在他们最害怕的地方,让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而更让人憋屈的是,他们明明知道这是讹诈,却不敢赌。

因为皇帝一旦真动了科举,那就不只是损失一点利益的问题了,那是要动摇根基的。

所以,他们只能忍。

至少等他们回去复盘,想着如何破了赵佶这招再说。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住了。

寿宴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汴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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