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春意已然温润和煦。
暖风轻柔,洗去了前冬的寒意。
巷深处的老洋房静立如常,高高的院墙挡去街头的烟火喧嚣,只留一院融融春光,安静包裹着整座老宅。
院里的草木早已苏醒,枝头上缀满鲜嫩的新绿,细碎的花苞悄悄舒展,处处是温柔鲜活的春日气息。
程敏独自一人守着这座空旷的庭院。
一身朴素干净的布衣,满头花白的短发,身形微微佝偻。
她握着小剪刀,静静站在花圃边打理花草。
她的动作是缓慢的,缓缓抬臂、慢慢弯腰、轻轻落剪。
她慢慢修剪着杂乱的枝蔓,剪着剪着,动作会忽然顿住。
程敏拿了马扎,就那么的坐在早春的花花草草边上,她抬头看着天空,眼神淡淡放空。
她的耳朵动了动,仿若听到了黄土坡上的军号声,又好似是那深夜里急行军的脚步声。
揉了揉老花眼,再睁开,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感觉自己仿若回到了在重庆八办的日子。
老了啊。
总是时不时就想起以前的事情。
只是,她很担心,她知道自己现在记忆力大不如前,害怕自己再不去想,不去回忆,就会什么都忘记了。
那可不行。
不能忘。
不能忘了什么?
程敏要起身,然后又坐下了。
弟弟。
久远的记忆犹如放老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浮现,那早已经模糊的记忆却又似乎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