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没有悲悯,也没有快意。
或许是这一声低唤,让吴帝忽然有了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那早已没了眼皮的突兀眼珠表层,忽然蒙起一层水雾,紧接两行和血泪珠滚了下来。
“棠儿,父皇自幼疼你. . .”
“父皇,女儿该尽的孝道也尽了,但父皇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儿的心思.. . . . .”大约是从未听过女儿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吴帝一瞬间没能压制住怒意,“你懂什么!朕求长生,是为了我大吴千秋万载!”
.. .他身披龙袍、掌控天下时,进发出的怒意叫做“龙颜大怒’,可令世间“伏尸百里’。可现在,一个没了身份、没了本领、行将就木的老头儿,怒也就怒了一下,至多叫做无能狂怒。兴国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只低声道:“父皇,你为父为祖,不仁不慈;你为皇为帝,不贤不明。女儿既为我儿,也为天下苍生,请父皇. ……殡天"”
“朕,朕不能死!”
吴帝口吻中首次出现了惊慌的情绪,他挣扎着想要从金柱下脱身,却只是加速了七窍出血的速度,“朕,若死了 ..天下怎办?万民怎安?”
“父皇死了,天下依旧在,万民. . . ...会更好。”
兴国说了这句,最后看了他一眼,低叹一声,转身欲走。
“刺啦~’
吴帝溃烂的手猛地向前一抓,却只从兴国衣摆下扯下一角裙裾。
眼见兴国走的义无反顾,他面目裸露肌肉一阵疯狂颤抖,以一种极致阴毒的嗓音骂道:“未经父母之命与人苟合诞子,是为不贞!弑父悖亲,是为不孝!背叛朝廷,是为不忠!陈棠,你与禽兽何异!”兴国远去的脚步,稍微滞了那么一滞,却依旧平稳。
不远处,阿翁盘腿坐在地上,丁岁安正忙碌着帮他包扎左臂伤口。
“阿翁,听说玉骨境可断肢再生,你这条胳膊.. ...还能长出来的吧?”
虽然语调很轻松,但阿翁却能听出孙儿的担忧,他嗬嗬一笑道:“长什么长,阿翁一把年纪了,方才体内虺毒已散入血脉,没救了。”
“九溪善使虺毒,想必有法子解。”
“解不了~”
“一定能解!”
丁岁安低头,双手忙碌的帮阿翁包扎好,但一个简单绳结,他却系了几次,都没系好。
见状,阿翁也不再与丁岁安争论,只用脚尖忽地一挑,将地上锟语挑入后者手中,“去吧,将那老妖物的脑袋砍了...”说到此处,他仰头望向当空明月,一时间,多少前尘往事、和乐喜悲浮上心头。他声音微颤,却也感慨万千,“两家、两国之事,今夜了结.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