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贪婪的上下滑动,暗红血水顺着他焦黑的下颌流淌。
那边,面色苍白的阿翁见此一幕,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 .…
吴帝若有所觉,偏头看来,“你笑什么?”
阿翁仰面朝天,任由雨丝飘落,“我在笑你,费尽心机,最后却也只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众叛亲离’大约说到了吴帝的痛点,他往西侧宫墙上看了一眼,反唇相讥道:“这世上,没人能背叛朕!朕便是落得个孤家寡人,总也你比强些,以你玉骨境修为,若非顾及孙儿,怎也能逃。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说到底,终归是被私情所害..”
“哈哈哈。大爱似无情,此乃忘情。何等蠢人才会觉着断绝世间亲情,才是忘情?”
吴帝闻言,正欲开口,忽然意识到不同寻常之处。
“你.”
“我?”
阿翁单撑左臂起身,因为忽然失去右臂,重心的改变让他很不习惯,不自觉往侧方倒了下去。他又努力了两次,才勉强坐稳,好不狼狈。
但那笑容却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灿烂,“是不是发现我此时没有罡气护体,也未被虺毒蚀身?”“为何?”
吴帝脸上烂的已看不出表情,但口吻却极为慎重。
“嗬嗬,陈阿三. ....我早已服用虺毒丹.. .虺毒早已溶于筋骨血脉。”
将毒丹溶于血脉,虽可一定程度免疫虺毒,但不久后气海必备虺毒所毁,修为尽失都是轻的,就算蚀死而死,也会成为废人。
在吴帝的认知中,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做。
“为何?”
他又问一遍。
阿翁仰头望天,笑道:“此前,我执着于家仇国恨,但即便那时,我也不舍得废去一身修为。但后来.. . ...我见了憨孙,你又要害他,便觉着,和你换名,也值了... .”
吴帝瞳孔微缩,当即尝试调转罡气。
不动还好,甫一催动,一股灼心煎肺的剧痛便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就算是他,也压制不住那种极致痛苦。
身体表面被毒雨摧残的不成人形,身体内部. .他同样能感受到虺毒正在以极快速度的腐蚀气海、百骇。
本就血肉模糊的七窍之内,淌出黏稠黑血。
“宁渊,小人!”
人到了无力的时候,就会喜欢嘴炮。
吴帝也未能免俗。
“哈哈哈~”
可阿翁听了,却畅快大笑,“小人?若非当初父皇在路边捡了你这与野狗争食的孤儿,你岂还有命?他救下你命,教你读书、授你武艺 . ..你却借他信任,毒杀父皇。今日,不过一报还一报,我若是小人,你便难称“人’!”
吴帝暴怒嘶吼,筋肉剥落的手爪猛地探向阿翁咽喉。
可罡气稍一运转,那让人生死不得的巨大痛苦便再度袭来。
就在这时,阿翁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仰头一瞧,当即喝道:“乖孙,诛杀此獠!”
几乎同时,头顶浓云撕裂。
青冥月光沿着乌云缝隙倾泻而下...
月华如瀑,赤色长影裂云而出。
鳞甲映月如血。
龙首处,丁岁安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他一手攀角,一手持刀。
刀锋所向,正是吴帝。
低沉龙吟,震彻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