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藏在其中的细节...
譬如,宾客中有腾龙军指挥使卢自鸿。.. ...此人,原是安平郡王陈端一系,后陈端谋逆一事中他悬崖勒马,倒向兴国公主,事后由翼虎军指挥使调任腾龙军指挥使。
看起来,他如今是公主门下走狗,实则上,他远未进入核心圈子。
除了他,还有玄龟军指挥使陈翰泰,这位同样出身公主府侍卫,既是老丁的旧部、也曾是被丁岁安从南昭救回的一员,以他和丁家的关系,婚礼当晚他怎都该到场道贺。
偏偏宾客名单上没有他. . . ..此事不用打听,也能猜到原因,无非是那晚他当值,脱不开身。而代表玄龟军道贺的,反而是副指挥使任经线.... 任经纬是玄龟军旧人,素来和各方没有交道,立场不明。
但十八日那晚他只要不在玄龟军,陈翰泰就彻底没了掣肘。
总之,这份宾客名单看似杂乱,实则...禁军中非公主府嫡系、或立场可疑的,当晚几乎全部在场。反而像是陈翰泰、何大海、胡应付等一众铁杆,当晚皆因当值,无法到场。
说白了,七月十八夜,整个天中城防尽在兴国和老丁手里。
再有阿翁入城....
“爹,你以前老说功名无用、淡泊存真... ..这回,咋突然要玩这么大的?”
丁岁安很好奇…..老丁大约是去年才开始有了转变,有变化正常,但他的转变太过突然。他望着烛火怔片刻,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
“知道.”
老丁不由自主往西窗看了一眼,那是皇城的方向,“知道了吴帝以子嗣后辈为血食一事。”“哦^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改变了主意?”
“不然呢?”
老丁没好气的瞧了丁岁安一眼,天经地义道:“他要食吾儿,我自然要与他拚命!”
丁岁安暂时无嗣,却不妨碍他能感受到老丁那舐犊深情。
大约,父母于子女的感情是这世上最纯粹、最不功利的感情了,它不似男女情爱需要回应;也不似友人之交衡量利弊得失。
就像老丁,甘愿为儿子隐姓埋名半辈子;像兴国,小心翼翼、处心积虑为儿子谋划多年。
丁岁安甚至想到了当初兰阳王府的吴氏. . .
唯独吴帝这个老怪物,将儿孙后辈当做了零嘴。
“爹,咱们有几成胜算?
既然话已说开,丁岁安索性与老丁大方探讨起来,后者稍加思索,便道:“我同翰泰他们控制外城,由你阿翁入城直取皇帝首级。对外,由你. . ..”
说到此处,他擡眼看了儿子一眼,不大自然道:“对外,由你母亲宣称龙卫军作乱,稳住其余诸军。胜算. . . .有七成吧。”
这七成胜算,大部分建立在阿翁那鬼神莫测的本领上。
老丁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与你母亲分析,每折损一名皇嗣,皇帝便会安稳一段时间,长则年余、短则六月... ..他近来应当没有血食的急切需求。咱们偏要在他觉着最安稳的时候动手,才可攻其不备。若拖延下去,绞在你颈上的绳索会越来越紧。”
这点,丁岁安倒是十分认同。
继续等下去,就只能跟着吴帝的节奏,永远被动。
不如直接摊牌,搏上一搏。
“只是.要波及你们的大喜日子了。”
老丁稍显歉意的讲了这么一. ...趁着婚宴起事,可将那些不安定因素一网打尽、暂时看管。还可借此掩饰,在不经历大规模人员调动的情况下掌控天中城防。
这个时间窗口只有一晚。
但用脚趾头想也晓得,婚礼当晚会有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