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孤灯如豆。
照亮盈盈数尺的范围。
只见. . ...陈翊颓然跪坐于地。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白日里还俊逸倜傥的朔川郡王,此刻已是形销骨立。
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散乱鬓发间杂刺目灰自.. .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余岁。
但更让丁岁安吃惊的是,他怀里抱着的... ...孟氏。
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腔没有一丝起伏,更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这.
丁岁安稍作思索,腰腹发力一扭,轻盈无声的落在了地上。
随即将殿门推开一条缝隙,闪身入内。
此时枯槁的陈翊,大约已是心如死灰,竟对丁岁安的闯入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丁岁安走到他身前,遮住了光源。
被笼在丁岁安阴影中的陈翊缓缓擡头,迟钝目光在丁岁安脸上足足停留了三四息,似乎还没认出对方似得。
直到丁岁安蹲下,瞧着孟氏低声道:“嫂艘艘.. ..被谁害了?”
一声“嫂嫂’仿佛唤回了陈翊的魂魄,只见他定定望着丁岁安,嘴唇一阵哆嗦,未语泪先流,“六、六弟. . .我害了谨姐姐,我. . ..好悔啊!”
“哔啵~”
儿臂粗的大烛烛芯一声微响,吴帝缓缓睁开了眼。
短短一两个时辰,他身上那些可怖的恶臭溃烂痈疮竟已纷纷结痂,露出底下淡粉新肉。
原本剩了没几根头发的头皮上,宛若雨后春笋般冒出密匝匝的浓黑发岔。
面上深如沟壑的皱纹平复太半,青黑尸斑褪去,代之一种近乎妖异的红润。
整个人身上素绕着一股澎湃而古怪的生机. ..
“来人~”
一声低唤,床帐外马上响起了段公公的低应,“陛下,老奴在,可是要如厕?”
吴帝低低笑了一声,好像是因为段公公这句无心提醒,才让他想起今晚频繁如厕这个年迈特征之一并没出现。
这,很值得开心。
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段公公紧张起来。
“朕这皇宫里来个客人,正气壁大阵为何没有示警?”
段公公一怔,他既没察觉有人闯宫,也没听到正气壁示警。
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吴帝却似一点也不担心,他擡起双手自脸前看了看,那双看向自己双手的眼睛,流露出极为满意、甚至自恋的神情。
比起两个时辰前犹如枯枝的双手,这双皮肉饱满、力量无穷的双手,无疑更令人欣慰。
边自我欣赏,边低声自语道:“袁丰民这酸儒,也不老实了.. .”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地响起小太监入内、向段公公禀报的声音,“公公,催指挥使来了,询问陛下可还安好. ...”
段公公下意识道:“他不是在丽正殿守着么?怎么来了这里?”
“崔指挥使道,有人闯宫,他一路追赶至此 .”
小太监话音刚落,便听明黄帷幔后吴帝不急不恼、不紧不慢道:“蠢货,崔律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