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那边却陷入了沉吟,就在陈翊以为她无论如何不会轻易将他交给皇祖父之时,却听兴国道:“翊儿年少气盛,受人蛊惑感.. ...烦请段公公回禀父皇,若有可能,望陛下念在相儿、榕儿年纪尚幼,留翊儿一命。当年三哥行错一步,夫妇双双殒命,翊儿自小失了父母,尝尽孤苦。莫让植儿、榕儿他们再经此痛”
段公公微一躬身,“殿下的话,老奴会转禀于陛下。”
一旁,陈翊好生意、外. . .意外姑母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替他求情。
不过,心中既已认定姑母是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此时在他看来,只觉虚伪。
“郡王,请随老奴走吧。”
段公公招呼一声,陈翊和丁岁安默默对视了两息,随即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了兴国、丁岁安和何公公。
略有尴尬。
兴国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丁岁安垂目瞧向地面,忽一抱拳道:“殿下. . .”
就在他抱拳的瞬间,兴国身子猛地一绷,但听到依旧是“殿下’的称呼,她身子霎时又松弛下来的同时,心中隐隐有种期待落空的失落。
她挤出一丝笑容,“元夕,何事?”
大约是不习惯,丁岁安始终保持着目光下视,“方才殿下已将微臣底细告知朔川郡王,他此时面见陛下,我 . .……还在天中待的下去么?”
方才,兴国只说了丁岁安前朝血脉一事,陈翊去见吴帝,也就意味着后者马上也会知道此事。丁岁安想,以吴帝那种开国君主、并且是有篡位嫌疑的帝王,很难容的下他。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逃走,完全是出于对兴国智商的信任.....若无准备,她应当不会将自己推入险地。
“你多虑了~”
兴国往皇城方向望了一眼,声调柔和道:“你真当陛下是聋的瞎的?有些事,他早已知时. . ..”üの”
丁岁安身子一僵。
却听兴国接着道:“前年,安平郡王谋逆事败进宫,也曾在陛下面前说过此事。陈端伏罪后,陛下曾秘密召我入宫.”
丁岁安没忍住,擡头看向兴国,正好迎上了她期盼已久的目光,她先给了一个温柔眼神安抚,随即轻轻一叹,道:“陛下胸中沟壑,岂是寻常人可比?这些年,他一直在悄悄看着你,知你行事看似凶戾跳脱,实则临事有静气、怀仁心,知机变、不死板,且不缺赤诚减 .....他心仪你已久. . .”她稍作停顿,声音更轻,“况且,本朝取代前朝之事,陛下.. . ..你外祖始终对宁帝怀有愧疚之心。若将天命还复身兼两朝血脉的你手中,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丁岁安震惊之余,有点不信,甚至觉着荒谬,不由脱口道:“若果真如此,陛下为何不早早阻止陈翊,为何眼睁睁看着他踏入陷阱?”
兴国沉默两息,无奈轻叹道:“你觉着,翊儿他们身为皇嗣,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外姓人继承大统、不作反抗?你外祖,是在帮你除掉刺手荆棘。”
丁岁安一时不知该说点啥。
兴国也安静下来,似乎在给他时间消化信息。
足足过了十几息,丁岁安忽地一抱拳,“殿 . .殿下,若无他事,臣告退了。”
“你要去哪儿?”
兴国下意识追问一句,丁岁安却道:“我去朔川郡王府,接寒酥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