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一刻。
花厅内,衣香鬓影,温声谈笑弥漫于郡王府后宅。
席间,高三郎夫人正与李夫人说着悄悄话,忽地一顿,疑惑侧头。
厉夫人、林寒酥也跟着转头看向了门外。
直到这时,“闼闼’脚步声才逐渐清晰起来。
高夫人为将门女、厉夫人为将门妇,皆是略通军阵之人。
门外迅速靠近的沉重脚步声显然不是侍女婢子们发出来的,更像是军卒。
女眷宴饮的地方深处后宅,以郡王府的规矩,绝不会无意闯入大量男子,除非. . ..“眶当~
虚掩房门猛地被人大力推开,一名双臂不自然下垂的戴甲将军率先闯入厅内。
高夫人、厉夫人,包括林寒酥在内三人几乎同时起身。
反应慢了许多的李夫人闻声回首,猛然瞧见一群穿甲挎刀的军卒气势汹汹闯进花厅,吓的惊叫一声,打翻了冰镇葡萄酿,酒液泼洒于锦绣裙裾之上。
“奉陛下、郡王命!即刻捉拿犯妇林寒酥!余者无罪,莫要惊慌!”
谭宗晟一声高喝,身后军卒同时抽刀上前一步。
“啊~”
厅内侍女接二连三惊叫,如同鹌鹑般缩向墙角。
因座次问题,高、厉两家夫人距离谭宗晟更近一些。
可军卒上前威严,高夫人却并未侧身让开,反而缓缓回头看向了孟氏...
原本想要坐下的厉夫人见高夫人如此,脸上纠结一闪,也没有让开,反而同高夫人一起看向了孟氏。李二美家的虽方才吓了一跳,但见高、厉两如此,心直口快的她脱口道:“郡王....你 ..”虽未说出口,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 ..不是吧,姓孟的,你给姐妹们玩鸿门宴啊!主位上的孟氏,已由最开始的疑惑、到不解、直至最后听到谭宗晟要捉拿林寒酥时,已变作了愤怒。几人凝目望向她的目光,更是让人无地自容。
只见她瞳孔一缩,拍案而起,随手抓起桌上茶盏便向谭宗晟砸了过去,“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宫宴客之时,于后宅妄动刀兵?”
主母动怒,刚上前逼了两步的持刀亲卫不由顿住,齐齐回头看向谭宗晟。
那谭宗晟也不敢躲,任由茶盏砸在身上,惶恐道:“王妃,卑职是奉了陛下和郡王之命”
“旨意呢,拿来!”
孟氏上前一步,越众而出,伸手讨要旨意。
这种事,本就怕留下证据,谁会再专门写个旨意啊。
吴帝没旨意给陈翊,陈翊自然也没旨意给谭宗晟。
后方,林寒酥仿似无意的和徐九溪对视一眼,示意后者先不要轻举妄动. . .. .照两人方才快速商定的计划,若是孟氏做局,徐九溪便要第一时间控制孟氏。
但此刻看起来,孟氏似乎并不知情....…
见谭宗晟支支吾吾拿不出旨意,孟氏冷哼一声,喝道:“林氏堂堂国朝四等郡主,你空口白牙、以下犯上。来人啊,将此假传旨意的狂悖之徒拿下!”
话音落,花厅内却无一人动作。
众军卒陷入了混乱,看看朔川郡王妃、再看看谭宗晟,无所适从。
“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们了么?”
孟氏步步紧逼,谭宗晟惶恐之下,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喊道:“邹管家,你快出来啊!”有了这一声,郡王妃管家、跟随陈翊十几年的邹万屿才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稍显尴尬的看了孟氏一眼,而后缓缓跪地,双手高举过头,“娘娘,丁氏父子谋逆,证据确凿..兰阳郡主林氏为从犯。请娘娘以国事、以郡王为重!”
孟氏眼前黑了一瞬。
尽管方才谭宗晟忽然出现,她已有所怀疑,但仍抱着万一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