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远,孟氏才擡步走进花厅,面上笑容已消失不见,“臣妾见过郡王~”
“嗯,谨姐姐怎么来了此处?”
这二进花厅,是陈翊平日用来见客的地方,若无召唤,孟氏轻易不在此出现。
他才有此一问。
孟氏单字一个谨,私下里,陈翊才这般称呼她。
她听了这称呼,却未答陈翊的问题,反而款步上前,温柔笑着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才道:“翊哥儿,你如今集大吴众望于一身,身边攀附者众,谁也不知旁人有什么心思,你行事更应谨慎小心些,不争不抢反倒.”
“旁人的心思’,暗指夏一流姻亲孙家在山阳城被丁岁安所杀。
齐高陌族兄同样如此. .
谭宗晟忠诚没问题,但若无类似“拥立’这样的大功,他肉眼可见的永远要被厉百程压一头。总之,孟谨的意思是,方才那三人,或是和丁岁安有仇、或是更多的为前程考量,他们都有各自蛊惑陈翊的内·.…..…而你,如今已身为大吴顺位第一继承者,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只需顺势而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以往对她的话还能听进去的陈翊,这回刚听到“不争不抢’,便眉头一皱,打断道:“你常居后宅,懂得什么?我行事自有分寸,无需旁人多言!”
孟谨一怔。
陈翊却已迈步走向房门,走出几步后,大概是后悔了方才对发妻的态度,又驻足回头道:“我出去一趟,谨姐姐晚饭不必等我了~”说罢,转身出门。
许是源于某种玄妙的第六感,孟谨忽觉一阵不安,脱口道:“翊哥儿,明晚兰阳郡王赴宴,她私下跟我说,楚县侯悄悄为你备了礼物,却抹不开面子相送,便托兰阳郡主带过来,明晚,你见她一见吧?”按计划,这件事她明晚才会向陈翊道破,却不知怎了,这会儿没忍住。
已经走出房门的陈翊脚步又停,却背对着孟谨.. ..
丁岁安私下送礼?
示好、想好缓和关系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若是以前,陈翊大概会欣然接受、然后给予回应。
但现在...已猜测到丁岁安和姑母的关系,对陈翊来说,前者非但是潜在竞争对手,还是一个不得不除的隐患。
足足背对着孟谨沉默了十来息,他才忽然转头,笑道:“既然如此,谨姐姐不如干脆让兰阳郡主明晚把元夕一并请来”
孟谨方才莫名一阵心慌,可现下听夫君这般讲,不由展颜笑了起来,“好吧,我问问兰阳郡主,但楚县侯是个大男人,明晚我们女眷酒宴,他未必好意思过来。”
“嗬嗬,权当试一试。若他赴宴,我于旁处单独与他吃酒。若他不来,也无碍,我改日再寻他”“好~”
孟谨会以温柔笑容。
陈翊也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孟谨款款向前几步,手扶门框,瞧着夫君挺直背影渐渐消失于花丛绿树之间,笑容始终未曾褪去。心中最后那点不安就此彻底消散. . ...我翊哥儿呀,终究还是那个心思赤诚的少年,并未被坏人所蛊惑,亦未被那触手可及的大吴帝位迷乱了心智。
夏风穿廊而过,玉兰清甜,香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