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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毁其人、先毁其名的道理他懂得,名声毁了,那人做的所有事都成了动机不纯的居心叵测。只是,丁岁安这个人的名声. . ..咱们这么祸祸他,恐要招致报复啊。

“范先生,楚县侯素来跋扈,此话本明日一见报,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怕什么!”

昨日,打他的明明是姜轩,但范守拙却对丁岁安恨之入骨,只听他道:“只是个话本故事而已,咱们又没指名道姓说他。身正不怕影子,他若主动找上门来,岂不是正好证明他做贼心虚?”

范守拙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一字不改刊印出去就行。丁岁安行事跋扈蛮横,对其不满者众矣,此事,背后不止有老师.....”

说到此处,他单出一根食指向天指了指,暗示幕后还有位置更高的大佬要搞丁岁安,“只不过他刚挟大胜之威归来,大人们不好直接动手,话本、披露他恶行的报道,都是铺垫。”

“哦?是!”

一听上头有大佬支持,曾梧兴奋起来。

掺和进神仙打架的局中,风险避免不了,但跟对了人,一旦事成,事后结算时他们这些小人物但凡被大人们提携一把,便是青云直上的前程!

些许风险,值得!

曾梧双手接过写有《窃香传》第一章的笺纸,打算往后院印刷工坊走去。

他刚走出范守拙值房,便听院门处一阵喧嚷,擡眼望去,只见二十余名年轻公子哥正呼啦啦涌进报馆前庭。

他们个个锦衣华服,步履带风,脸上却洋溢着近乎夸张的热情笑容。

曾梧折身回走,拦住众人,疑惑道:“诸位,此地乃国子监所属义报报馆,你们有何贵干?”他正是担心来人是闹事的,特意提到了义报和国子监的关系。

当先一名身穿绛紫团花袍的公子未语先笑,上前一步,客气拱手道:“这位兄台请了,敢问贵报主编范守拙范先生,可在馆内?”

曾梧见这群人气度不凡,举止有礼,心中警惕大为消减,忙道:“范先生正在值房处理文稿,不知公子寻范先生何事?”

那紫袍公子笑容更盛,刷地展开手中泥金折扇,轻摇两下,语调诚恳,“我等平日最敬重道德学问,近日拜读贵报所刊经义文章,字字珠玑、发人深省,读罢如醍醐灌顶,大受震撼!我等深感贵报维系正道、启迪民智之功,特联袂前来,略备薄资,以表钦佩支持之意,并盼能当面聆听范先生教诲!”哎哟,捐资?支持?

曾梧顿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谁说咱们义报曲高和寡、不接地气了?

你看,这不就起到教化之功了么!

他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笑容,忙侧身引路,“范先生若知诸位公子如此擡爱,必定欣慰。请随我来,范先生就在后面。”

那紫袍公子哥闻言,回头朝众伙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一挥手,跟着曾梧走向了偏院值房. . ..值房内。

范守拙双腿高高翘在桌案上,身子懒懒窝在圈椅内,肿胀左颊,也丝毫不妨碍他此刻的好兴致。只见他轻拍着自己的大腿,嘴里哼着一曲临时编就的小调。

.....白纸黑字杀人刀,砚台墨臭胜弓7. ....任你边功高百丈,怎敌我笔锋轻轻绕. ..灵堂帷暖红浪翻,管教英名化笑谈~哎嘿,化笑谈呐

想到明日新报一出、满城议论的热闹景象,便觉解恨。

解恨!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一阵杂乱脚步。

大约是昨日被抽了耳光,范守拙有些惊弓之鸟,噌一下坐直了身体,得意小调戛然而止。

“吱呀~”

曾梧推门入内。

见来人是他,被坏了好心情的范守拙没好气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先生,天中才俊慕名而来!他们读了咱们的文章,深受教诲,特意登门,要向先生当面致谢并捐资呢!”

说到此处,曾梧才想起,刚才只顾欣喜,竟忘了问对方名字,忙回头朝门外道:“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

这时,范守拙已经整理好衣衫站了起来,脸上挂上了淡然却又不失亲和的笑容。

只听外头道:“嗬嗬,小爷乃隐阳王之子、兴宁坊一枝花、冷面银枪锦玉郎天中最帅仅次兄长排行第二的姜轩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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