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公为示公正,又道:“齐司业,需不需要咱家帮你报官?”
沉吟两息后,齐高陌低声道:“有劳公公挂怀,不必报官了。”
报个鸟的官啊. . ...人家老爹在前线打仗,你一把年纪了告人家儿子,既让朝廷为难,还显得自己不懂事。
“既然如此,那齐司业自便吧。”
齐高陌脸颊高高肿起,但三人离去时,既没多看丁岁安和姜轩,更没敢放狠话之类的。
这倒让姜轩有点没爽够,他忽地两步跳下台阶,冲三人背影喊道:“方才那谁,不是嚷着“读书人以匡扶天下道义为己任’么?小爷问你们,妖教肆虐之时,怎不见你们出来匡扶道义?我父王和兄长在南疆与妖教贼众厮杀之时,怎不见你们亲冒矢时、上阵杀贼来匡扶道义!一群酸货,我呸,小爷见你们一回打你们一次!滚吧,哈哈哈...”
齐高陌脚步一晃,却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逃离此地。
读书人,最爱脸面!
此刻脸面却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我国子监上下,必不会忘记这沉重的一天....回去,写小作文!
写死你们!
“哈哈哈~”
见几人落荒而逃,姜轩掐腰站在长街中间,好不威风。
丁岁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忽道:“轩弟今日这番长篇大论,一个成语都没用错啊?”
姜轩闻言,掐腰挺胸的昂扬姿势顿时一矮,习惯性的缩着肩膀、陪着谄笑凑到了丁岁安身旁,笑嘻嘻道:“小爷我. ..”
“嗯?”
“咳咳,说顺嘴了,小弟我如今是隐阳王独子,他除非再生个儿子,不然小弟便是咱大吴数得着的纨绔‖”
“这么牛啊?”
“哈哈,兄长见笑。小爷....小弟是纨绔嘛,就得有个纨绔的样子。欺男霸女我擅长,但打个文弱书生、白须老头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
两人嘻嘻哈哈正说笑着,站在一旁的何公公出声提醒道:“楚县侯,请随老奴入府吧,殿下一直等着见你呢。”
丁岁安拱手应下,后方的马车内同时响起了林扶摇的呼喊,“轩儿!你还走不走?”
显然,她看见儿子和丁小郎亲密依旧、没有和她站在同一条战壕里,有点不高兴了。
眼见分别在即,姜轩忙凑前低声道:“兄长,待会我去抱朴斋等你,有事和您说,和齐高陌他们有关。”
“好~”
丁岁安点点头,两人彼此一拱手。
一人往公主府去,一人往马车走。
可刚走出两步,姜轩忽又回头,唤道:“兄长~”
“嗯?还有事?”
丁岁安已迈过门槛的腿收了回来,折身回走,两人又在阶上聚首。
姜轩站在一层石阶上,仰视着站在二层石阶上的丁岁安,目光崇敬、还有一丝那么依赖的意思。“叼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丁岁安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者咧嘴一笑,随即神色认真了起来,低声道:“兄长,我知如今天中局势纷杂,以后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您只管吩咐,姜轩愿为兄长马前卒子,为兄长赴汤蹈火~”
他说的认真,丁岁安也收起了笑容,沉吟两息后,道:“为啥?”
已彻底褪去了青涩的姜轩坦然一笑,却道:“早些年,小弟还不是隐阳王独子,而是个人见人嫌、又怂又贱的外室子,只有兄长将我当人看、当弟弟待、教我挣钱、为我出头 ..以后,不管兄长是我的姨夫,还是姐夫,我永远是兄长的轩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