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仅仅用殿下因为林寒酥而重用丁岁安,根本解释不了。
沉默前行许久,高干忽道:“美美,叔父和殿下是师兄妹,他有没有向你.. .透露过什么?”高三郎忠厚不假,但作为勋贵之后,自然不可能连这点政治敏感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才有此一问。
可李美美却摇了摇头,“没有,你也知道,我自幼和李尚书不合,说不上两句话他大耳刮子就扇过来了高干无话,但渐渐皱起的眉头显得忧心忡忡,他担心的事,却被李二美直接说了出来,“翊哥儿和元夕关系近来微妙,朝廷来这么一手,翊哥儿不是更紧张了么?殿下自幼将翊哥儿养在身边、疼爱有加,怎会犯这种错误?哎. . .想不通。”
“高三郎,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 . ..也想不通。”
“李大人,近日京中可有异常?”
“异常?宣威将军所指异常是何意思?”
驿馆,丁岁安和李瀚并肩走向后院。
今日圣旨处处透着不寻常,丁岁安想从李瀚口中探听些消息,但两人素无交道,后者虽笑容和煦,但回答却极为谨慎。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驿馆深处,忽见连接二三进的垂花门内,林寒酥袅袅聘聘静候于此。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窄袖上襦,系着条浅粉罗裙,外罩一件藕荷色半臂,腰束丝绦,清雅端丽。发髻明显也用了心思,青丝在脑后绾成一个温婉的倾髻,鬓边故意留出几缕微卷的碎发,柔和了脸部的线条。
李瀚稍稍一怔。
妻妹自幼便有美艳之名,他意外的不是容貌,而是她这身打物... ...守制以来,林寒酥大多素衣桑髻,需要代表朝廷出面时会换成华丽宫装、繁复宫髻。
像今日这般身着常服、又绾了漂亮发髻的模样,已有许多日子未曾见过,他不由一时失神。林寒酥上前一步,屈膝万福,擡头时已是一脸亲和得体的微笑,“姐夫舟车劳顿,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
李瀚回礼后,连连摆手。
林寒酥擡臂前引,见丁岁安仍站在原地,她似嗔似娇的瞪了一眼,“小郎,还愣著作甚,姐夫千里而来,我已命人在花厅备下酒菜,小郎陪姐夫吃几杯吧。今日,我不管你,放开酒量吃~”
“哦,姐夫,请”
丁岁安笑着换了称呼。
李瀚此时才算看明白. . ..妻妹这是在给自家小郎撑场面呢。
自打去年夏,孀居的兰阳王妃和新晋楚县侯有私的消息便在天中传开了。
但那时林寒酥始终未在家人面前明确说过什么,李瀚作为一个姐夫便只当不知晓此事。
现在....…妻妹这是直接当面挑明了,也是在隐晦告诉李瀚,小郎是一家人,姐夫莫拿官场上那套糊弄他,有什么消息一定要交代清楚。
果然,在花厅里三人落座以后,丁岁安再问起天中近况,李瀚不但也顺势改了称呼,并且知无不言。“陛下病危...”
“陛下又病危了?”
丁岁安这话让李瀚没法接了,只能咳嗽两声掩饰。
也是,陛下这几年数次传出病危消息,却总能熬过去. . ..
一旁,林寒酥分别帮李瀚和丁岁安斟了酒,道:“这么说,朝廷急召小郎归京,和齐家没关系了?”“齐家?国子监司业齐高陌家么?他家怎么了?”
看来,李瀚离京前已提前了解怀荒当地情形,不然,他很难知道齐高陌的老家在山阳。
但听他口吻,似乎对山阳城眼下的情况一无所知。
林寒酥和丁岁安对视一眼,她见后者要开口,却抢在前头道:“姐夫有所不知,上月,山阳城孙齐马三家谋逆,夜袭驿馆,幸得小郎有所察觉,护我安全。”
“还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