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门外,几息安静后,房门被「吱嘎’一声推开。
“哈哈~”
阿翁扬了扬手中的梅子酒,皱巴巴的脸上泛着一抹僵硬的讨好笑容,“哎哟,都在啊!乖孙,我听说你回来了,特意带了坛怀荒特产梅子酒给你尝尝,今年新酿的!”
咋又是酒啊!
方才因酒而生的争执还没彻底化解,阿翁你就别添乱了!
丁岁安起身,道一句,“我吃饱了。”
离席而去。
趁着阿翁乱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林寒酥见状,也站了起来,不过好歹离去前朝阿翁屈膝行了一礼。
花厅内转瞬只剩了阿翁和徐九溪,直到后者也站了起来走到房门时,有些尴尬的阿翁才连忙低唤一声,“小龙虺~你等等~”
大约是称呼里带了个“龙’,徐九溪在房门驻足,身子半转,“前辈,何事?”
喊了前辈,但口吻也谈不上有多敬重,毕竟上个月才被这皱巴老头儿伤了。
单独面对徐九溪时,阿翁脊背挺的笔直、下颌微擡,那股子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仪和矜傲刚浮上面庞,视线便接触到了徐九溪那双有恃无恐的桃花. .. ..她很清楚,阿翁再牛,如今也只是一个渴望被孙辈原谅的孤募老头。
而徐九溪自己,便是他想要被谅解的关键。
你再厉害也不敢伤我,我还怕你作甚?
果然,阿翁瞧着她那底气十足的模样,瞬间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身形倏地塌了下去,他肩膀微缩,双手下意识的搓了搓,“小龙虺,你帮我哄哄憨孙~
“嘻嘻~”
徐九溪原地一旋,回身又坐回到了桌案旁,擡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而后给阿翁和自己分别斟了酒,“我呀,在前辈面前别的本事不值一提,但是哄好小夫君的本事确实有的。”
就在阿翁以为此事有商量的时候,却听她又道:“但前辈无端伤了晚辈,我恼你还来不及,为何要帮你?”
嘿,短短两句话就能听出这妖女不好打交道。
先画了“能帮他’的饼,紧接又反问“为何要帮你’,还加上了「本就恼你’的负面Buff。那意思,就是要先看看阿翁的“诚意’了。
既然有的谈,阿翁局促顿时消解,他缓缓在徐九溪对面坐了,恢复了高手风范,“我虽伤了你,但事后让你服下的丹药,不但修复了你去年七月受伤以来奔波逃亡积下的暗伤,还大利你以后修行,这么算,老夫不欠你。”
“滋溜~”
徐九溪抿了口梅子酒,不接话。
见状,阿翁又道:“我亲手杀了柳圣,帮你报了父辈之仇。”
徐九溪笑吟吟把玩着杯盏,依旧不吭声。
阿翁皱了皱眉,森冷道:“小龙虺,我劝你知足,几十年了,没人敢这般妖邪我。”
“叮当~
杯盏脱手,砸在桌上。
徐九溪做惶恐状,“哎呦,前辈,吓死晚辈了。那您杀了我吧~”
她那副模样让佯装生气的阿翁有了点真怒,“你当老夫不敢?”
“晚辈不过一个无门无派的妖女,前辈有什么不敢的?”说罢,徐九溪一闭眼、一仰脖,一副引颈就戮的派头,口中仍道:“但前辈杀了我之后,一定要瞒好奴家那小夫君,不然,他要伤心哩. . .”啊呀呀,这妖女好气人!
阿翁脸上阴晴转换,他忽地“哈哈’一笑,摆手道:“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阿翁怎会杀你?嗬嗬~”
“嗬嗬~”
他“嗬嗬’,她也跟着“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