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阵出现的缺口,迅速被其他军卒补上。
而丁岁安和孙志皎两人却已来到尸首满院的前庭。
靴底碾过血泊与碎肉。
因两人方才纠缠在一起,双方都唯恐暗箭伤了自家主将,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战场出现了短时安静。
“丁岁安!”
“孙志皎~”
丁岁安打量一眼对方手中钢刀,“刀不错”
“家传宝刀~”
“巧了,我的也是家传宝刀~”
“嗬嗬,你的刀也不错~”
孙志皎也瞧着他手中的锟语,笑道:“待杀了你,这把刀便是我的了~”
“那咱们便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宝刀更好
话音未落,丁岁安身形已动。
锟语前出,直刺中宫。
孙志皎横刀格挡,却觉对方刀势如山倾,只得再退。
丁岁安步步紧逼,刀光绵密如网,或劈或撩,皆是最基础的军中刀式,却因力道、速度与角度的精准结合,逼得孙志皎左支右绌,只能狼狈招架,身上甲片不断划出破口,留下道道血痕。
至此,化罡境的孙志皎已清楚,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丁岁安. ….…… 后者似乎是在戏耍自己。 就在他寻机撤出战团、仗着人多再行围杀之时,驿馆外猛地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喊杀与马蹄声。 “孙家谋逆! 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
高三郎的吼声清晰传来。
正在月洞门处围攻的守备军登时出现了慌乱迹象。
客军这么快就进城了???
孙志皎心神剧震,瞳孔骤缩,下意识分神望向声音来处。
丁岁安似乎也没了戏耍的心思,借着这一瞬的破绽,他旋拧腰身,本已劈出的刀势陡然变向,由劈转刺,快如电闪。
“噗嗤~
利刃入肉,锟错刀尖透背而出。
孙志皎身体猛然一僵,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没入胸膛的刀锋,瞬间失去了多有气力,手中家传宝刀“当唧'坠地。
丁岁安侧跨半步,和孙志皎几乎形成了脸贴脸的姿势。
“你知道,你大哥是怎么死的麽?”
丁岁安的声音,湮灭在激烈的厮杀声中。
“为,”
孙志皎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但孙志饶是他孙家的骄傲和底气,下意识便道:“为国征战,殉国南疆~”
话说完,血沫子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丁岁安却摇摇头,道:“非也,他死在我手里,在重阴.. . ....死前像狗一样跪地求饶,和英雄气概没有一点关系。 “
孙志皎逐渐涣散的眼神骤然一缩,濒死的躯体里猛然爆发出最后气力,挣扎着要抬手去抓丁岁安的衣襟,喉咙里”嗬嗬'作响。
“作.. .. 你胡,说. ...“
他死死攥着丁岁安的甲衣,通红双目中有震惊、有不信、也有家族容易被玷污后的出离愤怒。 “我真没乱说,他左臀处有块胎记是吧? 当时杀了他以后,我们担心他尸首被发现,便扒了他的甲. 现在,只怕早已被重阴山里的豺狼花豹啃成了一具白骨. ...“
丁岁安是个善良的人,细细讲解了孙志饶的死法,以免孙志皎误会兄长是真的为国捐躯。
“我”
“噗~
孙志皎喷出一口鲜血,明明眼神中已有了信仰崩塌的绝望,却还是不肯承认,”我.. ...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丁岁安轻转刀柄,锟语搅烂心脏,血箭飙射而出,孙志皎犹自带着愤怒的双眼快速失神,丁岁安最后不忘嘱咐一句,”黄泉路上,别走那么快,等等你爹。 既是一家人,便要团团圆圆,不用谢我“说罢,丁岁安抽刀后退。
孙志皎失去支撑,随即如一摊烂泥般仰面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望着被火光染红的夜空,仍似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