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跨~跨~'
可.... 这队军卒根本没搭理他们,带着周身凛冽杀气,直接穿过街面,迈着整齐、速率一致的步伐,向城内烟花地聚集的彩衣巷进发。
直到他们身影重新消失,众人才缓过神来。
“鲁夫子! 您见多识广,这队劲卒是哪儿来的? 我怎么没见过? “
一人高声问罢,所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那鲁夫子望着雾气中的模糊身影,右手微抖着捋了把胡须,颤声道:“那旗号打的是”楚县侯、游击将',若我没猜错,应是天中禁军....... 咱们山阳,恐有大事发生! “
众人又安静几息,刚刚躲进人群中的唐五忽地拨开人群,往军卒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唐五! 你作甚! “
”看热闹去!”
彩衣巷,芳泽楼。
天光虽亮,但此处却如同深夜般寂静。
留宿这烟花地的,谁不是通宵达旦淫欢作乐?
此时不过刚刚入眠一两个时辰,正是熟睡之时。
辰时二刻。
“眶~
”眶~
首先打破寂静的,是粗暴踹门的声音。
“啊!”
“你们是何人!”
接着,姐儿们的尖叫和恩客们懵懂的高声质问,接二连三响起。
蛮横粗暴的军卒,拎着一个个恩客丢在了广阔中庭内。
不多时,中庭内便站满了只穿亵裤或彻底光着身子的男人。
“蹲下! 噤声! “
丁岁安站在台阶上,高喝一声。
可底下众人见他穿了官军甲胄,非但不怕,鼓噪、叫骂声甚至又大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手下?”
“反了反了你们! 老子是山阳守备属下正六品果毅都尉! 你们是哪里来的兵痞,竞敢如此放肆! “一名豹眼环须的簸黑汉子,浑身赤裸,双手捂在裆下,怒喝道。
丁岁安扫过去一眼,不用他吭声,下方便是一片刀鞘凿在胸腹间的闷响。
齐齐一阵痛哼。
九成九的人,不用丁岁安再重复,便在吃痛之下本能反应抱着肚子,弯腰蹲下。
倒是那名自报果毅都尉的汉子,有几分身手,不但一拳打开了身旁军卒,还原地跃起,欲要制住丁岁安一般。
丁岁安站在台阶上纹丝未动,身旁公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弓搭箭,未发一言,箭矢已激射而出。 那果毅都尉委实没想到,在山阳城内,竟敢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射杀朝廷命官。
但人在空中,已无处借力、改变方向. ...…
“咻~”
箭矢穿体而过,带出一蓬血花。
果毅都尉如同在空中狠狠撞到了一堵墙上,身形猛地一滞,噗通坠地。
中庭内,雅雀无声。
再无一人敢叫嚷喝骂..
能在贼乱尚未彻底平歇、流民围城的情况下,有闲钱、有余力夜宿勾栏的,要么是家中富庶没良心、要么是小有权势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