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后巷“吱嘎'一声。
装有泔水桶的牛车从芳泽楼走了出来,木轮碾过石板路的闷响如同号令。
那些个蜷缩在墙根下半死不活的影子瞬间活了,纷纷抬起脑袋,不知是谁先冲了过来,总之“哄'的一下,数十名或大或小的乞丐如同蝇群一般,不管不顾扑了上来,黟黑枯瘦的手臂争先恐后的半人高的木桶内,在黏腻酸馊的残羹剩菜里随手一捞,不管捞到什么东西,便赶紧往嘴里塞。
“滚! 滚去一边
赶车的伙计连忙抽出赶车的鞭子胡乱朝人堆里抽去。
“啪”“地一声,抽在一个妇人脊背上,单薄的衣衫裂开,她也只是闷哼一声,身子佝偻得更低,手上动作却更快,死死攥住一块沾满油污的鸡骨放进嘴里疯狂咀嚼。
待嚼碎了些,又赶紧低头,嘴对嘴度进怀中婴儿口中。
哭喊、推、争夺,以及伙计的嗬骂与鞭笞声混作一团。
二楼,窗前的孙志皎越看越觉有趣,忽地哈哈笑了起来。
亥时正,驿馆。
驿馆吏人、侍从都被迁往了别处,此时整座驿馆内都是丁岁安的人。
他一路走进兰阳王妃暂住的后宅,沿途遇见了值守军卒,纷纷低头或看往别处... 只当“大人'是个透明人。
待走入后宅别院,晚絮一声不吭,便带着几名侍女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给他留着灯火。
烛火昏黄,林寒酥面朝墙壁侧卧于床,如墨青丝铺散枕畔,一床锦绮薄被只松松搭在腰间,勾勒出山峅般起伏的曼妙曲线。
纤细后颈和雪白脊背,泛着羊脂白玉般的温润细腻光贼。
丁岁安坐在床边拔掉靴子,和衣一滚,从后方抱住了林寒酥,凑在她脑后青丝间细细嗅了一口。 “别碰我~一身酒气~”
咦,带着气呢。
还是因为昨天去树林“诛妖'一事唄~
林寒酥一晃肩膀,甩开丁岁安环来的胳膊,往床里边蚰蛹了一下子,看样子是要离他远一点。 “嘶~”
却不料,她自己先抽了一口冷气,随即回头,轻嗔薄怒,“你压我头发了! “
”那我走?”
丁岁安嬉皮笑脸,林寒酥绷着妩媚脸蛋,适可而止的露出一抹无奈神色,转入了正题,“你和他们酒也吃了,觉着如何? “
丁岁安躺平,稍显蛮横的将林寒酥的身子扳过来,圈进怀中,望着床顶,轻声道:”他们啊,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