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也不敢真对二皇子下毒手,不过是磕磕碰碰,皇后只要尽量把这些人调远些,也无大碍,也就忍了。
「后来到他五岁有余,眉眼逐渐长开了,加之穆昶还在纠缠,皇后就干脆答应了他,说服父皇把他送去了江陵。
「对外,就是高僧的谶语灵验了,二皇子不得已远离皇宫,去最值得信任的穆家寄住保平安。」
「郡主。」
兰琴正好轻轻推门,端来了一托盘吃食。
月棠接了一碗粥在手上,舀起来一勺送到月渊嘴边:「你怎么知道那老和尚说的是真的?你们怎么能肯定这不是被人撺掇的一场局?」
月渊咽了粥,说道:「因为皇后是在宴席上突然孕吐,传来太医诊断,这才知道怀孕的。
「当时父皇十分欢喜,想到高僧正好在宫中祈福,立刻把他请了过来,前后也就一两刻钟的功夫。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布下一场局。」
月棠沉默。
佛堂设置得远一些的话,一两刻钟时间怕是都赶不到椒房宫。自然不可能会有人未卜先知地提前跟老和尚串通。
她继续问:「所以后来我听说的煞劫之说,是来自于高僧在皇后生产之时的批命?既然是在怀孕初期就已经判出了凤女命格,那不是早就有风声传出来吗?」
「要是早就传出来,你怕是也活不到现在了。」月渊苦笑,「由于胎儿还在腹中,当时高僧的说法,父皇和母后或许也还存着几分疑惑,这是缄口不言的原因之一。
「之二,万一高僧诊断的是真的,『凤女』担负着匡扶江山社稷之责,岂容闪失?
「身世泄露之后,你都已经学业有成,尚且都迎来了那么丧心病狂的杀戮,如果在你幼小之时,让人知道你是如此重要,那不等于是立了靶子吗?
「就算是没有换子这一说,穆家难道会放过你?
「另外一些忌惮皇女掌权,认为侵占了他们利益的朝臣们,不会在暗中使坏?
「父皇敬重母后,自然也疼爱儿女。何况他即将出生的女儿还负有护佑月家江山的使命,他自然慎之又慎。
「所以除了在你们出生之前,他找到了端王叔夫妇商议寄养,还摒退了所有人,只容他们四个人知道,且一再叮嘱三缄其口。
「也正是这样,你才会成为端王府无忧无虑的郡主,同时又受到父皇和皇后的关爱。
「大家都在默契地守护你长大,等到你年满十六岁——就当那煞劫是瞎扯好了,十六岁的你,也足够在端王府的支持下独当一面,成为名正言顺的护国长公主!」
月渊末尾话语说的急促,月棠也攥紧了手里的粥碗。
从发生变故到现在,她疑惑过先帝和皇后的态度,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对自己的用心。
从小到大教她读的先生,学艺的师父,护她安危的侍卫,全都是先帝一手挑选。
身为女子当自强的道理,不要因为女子身弱就妄自菲薄,都是来自于穆皇后的言传身教。
所有一切早就刻进了她的心里,是她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的事实。
她把手放下:「如果拿不到那道圣旨,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说的这些?」
「你不信?」月渊诧异。
「信。但我仍然想得到一个切实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