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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皇帝才亲过几次嘴儿,皇帝也不至于天翻地覆地找她——若真找了,那说起来也丢面儿,哪有小皇帝大张旗鼓找个小郎中的?做皇帝的断袖就断袖,倒也没听说过敲锣打鼓做断袖的。

她要跑,就得趁现在。

情根尚未深种,拔出来就跟挤背上的疙瘩似的,针刺痛一下,「扑哧」一声喷出好大一块脓,跟着就是一身轻松,简简单单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的——她诚然入宫时居心叵测,可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呀!装成个太监逗她玩儿,哪朝哪代这么荒唐过?!

啧啧,说起来还得是她亏了:她说服自己越过小方是太监这一关,都耗费了不少心神呢!更甭提那几日连天做的噩梦!

「等过几日,您就帮我向六司报一个陡染风寒身亡的信儿,顺手就把贺水光的籍帖销了。」水光出宫时就想好了怎么脱身:「到时备一口薄棺材下葬,这世上就没贺水光这人了。」

一边做这事,她一边跑,等皇帝反应过来,她早跑没影了。

姐夫是肱骨,姐姐是铲除「青凤」的大功臣,皇帝只要脑子没包,也不至于为了个认识不过大半年的女人逼他们太狠——后宫里头那么多妃子、昭仪、贵人的,他要什幺女人没有?图新奇表衷肠的乡野丫头,不可能叫他念念不忘以至方寸大乱。

等风声淡了些,她再回来和姐姐团聚也不迟。

索性她是山里长大的,只要有土有草有水,把她丢在哪里,她就能像菖蒲一样,扎根繁叶生生不息!

山月愕然:「你这是惹什么事儿了?」

竟然需要金蝉脱壳!

「惹事?」水光叉腰:「贺水光惹的事儿,跟我魏如春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惹事了。

山月抿了抿唇,一边擦手剥了个橘子囫囵塞进妹妹嘴里,一边敛起裙裾出外间唤来疾风,吩咐道:「.预备一口棺材,两日后自城东的庄子发丧,牌位就写贺水光的名号。」

不管怎样,惹事先平事,自家妹妹当然无条件信任。

再探问缘由:「其北上已有十日,你想法子在六司和太医院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

疾风记下:「可需寻上吴大监?」

山月正欲点头,思索片刻后摇头:「不可。」

水光选择金蝉脱壳,而非硬斗到底,防的恐怕就是这些人。

「水光在宫中有一友人,名唤小蚯蚓,看能否寻上人问一问。」山月加了一句:「若是问不到便罢了,其与皇帝如今关系正微妙,不好在此时惹是生非。」

疾风埋头退身。

廊下,脊兽憨态可掬。

兽足之下,山月缓缓擡眸,望向落日的北边。

薛枭已去十日,不知去往何地,更不知所去何处。

落日西斜,有些隐匿在光晕与自然之下的矛盾,一旦入了暮,便如同地面的影、地下的傀挣开这夜色,撕烂和睦太平的表皮。

其,你在何处?

「其,你在何处!?」

城北高坡之上,马蹄声疾,萧珀骑玄马自暮色之外疾驰而来,手持火把,脚踢马腹,低头敛眉,在灌木丛中寻找着薛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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