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辛劳半夜,回来却见冷屋冷舍——若是我,恐怕唯觉孤寂寒漠。」徐衢衍眼中的疼惜与依恋并未遮藏:「推己及人,我必等你回来。」

水光笑起来:「你咋跟个小媳妇似的!」

低头一看,碗里鸡汤还飘着黄澄澄的油,闻起来就香得揉鼻子。

水光舀了一勺,暖呼呼入口,舒坦得眯眼耸肩:「真香——!你自己炖的?」

徐衢衍平和颔首,自己并不喝,只看着水光喝汤,心头的缺口就像被补齐全了似的:爱一个人原是这样,不需要索取什么,只需自己不断付出,即便是半夜三更做个给心爱女人炖汤喝的庸君,也是畅快。

他从前读史,从不懂明君如李世民为何要将同样的儿子分出个三六九等,长孙皇后所出便又是青雀、又是雉奴,恨不能将天下最珍稀宝贵之物都套在这几个子女头上。

如今他却懂了。

是因母亲不同。

爱人,便爱屋及乌,爱她的人与貌、乐与悲、从前与将来,爱所有与她有关之物之人,更何况她的延续。

延续。

念及此,徐衢衍微微低头,平和温润的面容下,终于藏起一丝癫扑与遗憾。

「裕王可还好?」徐衢衍发问。

水光被一碗鸡汤开了味,把砂锅当锅子煮,又下了一把面和菜:「倒也没什么大碍。小孩子风尘仆仆赶路,路上受了累,刚进京又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这几天膳房供着淑妃娘娘的餐,吃食也制得不够精细——这凉的天,给人上了一盅银耳莲子羹,这入口的寒和身上的冷撞一起,小孩子肚肠不适,也正常。」

「淑妃?」徐衢衍蹙眉:「永和宫怎么了?」

菜好得快。

在黄澄澄的鸡汤里翻滚一圈,水光就捞出来,边吃边家长里短嚼舌根:「你在皇帝身边,还啥也不知道?」

徐衢衍摇头。

水光下颌一擡:「叫声姐姐听,就告你。」

聪明孩子通常学说话也快,皖南出身的江南姑娘入京没几月,一口京腔说得也有棱有角了。

徐衢衍失笑:「姐姐?」

嘴里咂摸着两个字,眼皮向下一耷,却透出几分漾出头的暧昧:「我长你八岁有余,若真要叫这个『姐姐』,唯有在一个地方肯开这个口。」

温润的外皮好似被撕开,露出了极窄极少的一部分阴湿粘稠本性。

水光不懂,但水光有着小动物般趋利避害的本能,立刻停直脊背,见风使舵地转了话头:「.淑妃娘娘这几日给膳房下了食疗方子——」

小丫头肩膀一耸,嚼舌根的样子很熟练,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大家都在传,皇帝恐怕是将藩王子嗣接进宫来,为了过继传嗣。淑妃娘娘急了,又是吃药又是喝汤,恨不得明天就能揣个娃过年。」

徐衢衍不是很愿意和水光谈论他的妃嫔。

有些羞愧,又有些惧意。

谁知水光却越说越开:「大家伙都不明白她在急什么——这皇帝不去睡觉,光喝汤吃药有啥用?说起来,皇帝好些日子没进后宫了,听说彤史上白花花一片,比我兜里还干净。」

徐衢衍转过头去喝茶。

水光撞了他一胳膊:「欸,你是麟德堂大监,你跟皇帝亲近,你说,皇帝不能——」

水光话没说完,徐衢衍心瞬时提到嗓子眼,当即僵硬反驳:「皇帝很好,并未曾有过不起之传闻!」

水光愣了愣,随即舒朗笑开:「你这么紧张作甚?又不是说你不起。」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