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田心中一惊,转头一看,见是与自己前后脚投入鲁王门下的老熟人,顿时松了口气,道:“人有三急——茅房,去茅房!”
又问道:“你哪里去?”
“我也去茅房。”
可明明面前就是通往茅房的路,两人都没有岔进去,而是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出了门,一同走到巷子口,各自找了个帮腿往家里送信,殊途同归,都是叫家小赶紧收拾了东西先行回乡的。
等把人打发走,二人方才松一口气,一起返身。
这一趟去往书房时候,两人速度就慢了许多,路上竟又遇得三两个相熟幕僚。
诸人分明眼睛相对,俱是熟视无睹,只有脸上相似的焦躁表情。
眼见书房就在跟前了,外头好几个人在守着,老田不着急再往前,而是站定,忍不住开了口,问道:“老弟……你说这回,还过不过得去的?”
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但是对方却听懂了,叹了口气,低声道:“难说,今日不同从前,不但有一干御史言官带头,太后、皇后作势,学生又恼火得很,还有那些个苦主,本就是被强压下去的,如今看风向不对,一窝蜂又跑出来了,实在不好……”
二人叹息一番,鼓了半日劲,方才迈步往里头走。
进了门,又进里间,当中正在说话。
“……实在跟以往不同,按理天家自己的事,也跟一群学生没什么关系,不应当这样死揪着不放才对,小的就特地去仔细打听了一回,才晓得这次背后还有这许多缘故。”
几乎立刻就有人质疑起来。
“你是说,这回闹得这样大,内廷、士子、御史尽数跳蹿,起因不过是吴二想要谋夺一家食肆,强纳一个小娘子?你莫不是癫了吧?”
“我先也觉得不合常理,但问清楚之后,又觉得入情入理!”
此人从宋记对面赌坊开始说起,拉拉杂杂,说到廖当家的夺家谋产,宋妙在太学摆摊、供太学馒头,又说曹夫子同今次挑头的曹御史关系,再说曹御史递上去的折子里头有关廖倾脚、吴二,也就是吴员外之间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