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为了在六塔河立功,谁闲着没事做,要跑来澶州?
眼下六塔河出了这样大事,莫说奖赏,不追责就不错了!
众人正急急惶惶,忽然给蔡秀压过来一堆活,又说会拿去为大家请功,虽然少不得嘴里抱怨,将信将疑,却人人使出许多力气写了。
蔡秀收了文稿,逐一翻看,取长补短,很快就写就一份初稿,只等上头推官有了消息,拿到许多数字,催促学生统算好,填入自己稿子里头,再行修改——彼时就变成上佳奏报一份了!
他在这里安排得清清楚楚,只等上头推官消息,却不知自己那日刚一离开,对方就把亲信叫了进屋,让将那许多礼品送回家去。
那亲信接了东西,忍不住提醒道:“官人,那蔡秀得罪了一众显贵,您当真要给他费力奔走吗?一个不好,只怕自己就要牵连进去。”
推官笑笑,道:“且看吧,我也只动动嘴巴的事情。”
又指着那许多礼品,道:“这灌园子,是有点子会来事的,要是参政肯给他个机会,说不准真能起来。”
隔日,他寻个机会,找上了上官。
此人先说眼下忙不过来,能不能加点人手,被以没有人手可加拒绝之后,又提了京城来的这一众学生,问能不能用。
上官想了想,问道:“这群学生是不是还归六塔河管的?”
得了肯定答复,他便道:“你跟六塔河那边打个招呼,归属不要动,借来用一阵子就是——人也别用太多,捡合适的挑几个就是。”
又道:“安排做些在后头打杂的活,别让人窜来窜去的,招眼得很,死了那许多人,京中又有来拉尸首的,还有来打捞的,这些同些显赫人物沾亲带故,一旦看着哪里不顺眼了,把事情闹大,不好收拾。”
这个话,就是不给名分,用了白用的意思了。
那推官顿时屁都不再放一个,诺诺连声,道:“官人放心,我这里晓得分寸!”
但转头一出门,他就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屋子,顺着蔡秀的意思,把今次许多粮秣物资的繁杂数据、调派宗卷等等都聚集起来,扔了过去,让他好生分析。
——左右前次上门求人情的时候,这小蔡都说了,他最擅长做计算、文字之事。
既然自己提出来,收了钱的好处,当然就要尽量满足。
至于做了,能不能有机会表现,却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而蔡秀没有想那许多,得了这个差事的,实在踌躇满志,把一众学生叫来日夜轧账算数,敦促众人赶紧算出个结果,做出个比对,好写进自己奏报里。
他在这里忙忙碌碌时候,那田录参虽然退了礼,倒是一直没有放弃,反复磨了好几回上官。
既是上官,给的建议自然都是差不多的,就说为了个学生,没必要踩这滩浑水。
田录参就把当日蔡秀模样说了一遍,道:“这样人才,实在不应该因为一点阴差阳错小事埋没了前程。”
又道:“我看他是个寒门……”
那上官被他磨得无法,便道:“你要让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