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洪水消去,京城暂无险情,杨太后也松了口气,道:“眼看入秋,再熬上个把月,今年的洪涝算是彻底过去,陛下也能睡个好觉了!”
赵昱复又把自己派遣李斋同冯得举去往六塔河的事情说了,道:“都水监好几个官人上了书,又有工部、三司两边也来劝阻,儿子想着,左右现在汛期暂过,也不急于一时,倒不如按着他们说的,等到冬日水枯时候,再来通河。”
自打还了政,为了不叫天子多想,杨太后就甚少再明面上正经过问朝廷之事,此时不过应了几句,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道:“如此最为稳妥,不然这会子水大,总叫人提心吊胆的——陛下行事越发周全了。”
她夸了一句,见赵昱坐下来不久,已是喝了一盏茶,便又问道:“一早出去,此时才回,陛下吃过饭了没有的?”
赵昱忙放下手里的茶盏,道:“正要同母亲说——儿子今日去太学看问士子,吃了几色馒头,滋味很是不错,又听说那馒头甚有渊源,特地带了回来,本想给母亲尝个新鲜!”
他说到此处,忍不住道:“可惜回得晚,母亲已是吃过了……”
杨太后道:“虽是吃过了,却也不妨看看我儿给带的馒头——在哪里的?”
她才发了话,马上就有黄门捧着那大食盒过来,放在一旁桌面上,又打开了盖子。
赵昱道:“儿子今日吃了好几种,里头那炙肉叉烧馒头、豆腐馒头,一吃就觉得肯定很合母亲胃口!”
杨太后饶有兴味地挨得近了些,看了一圈,笑问道:“炙肉叉烧馒头是什么?哪个又是豆腐馒头?”
赵昱也只吃过一次,其实分不出来,而黄门只在边上侍立时候看了一回,却已经记得极清楚,忙向杨太后指了出来。
杨太后才吃了饭,其实饱了,只不想扫天子兴致而已。
她见得这一食盒馒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却是问道:“只我这里有吗?皇后那里有了吗?”
赵昱摇了摇头。
杨太后“唉”了一声,道:“虽说她是个大气的,你从外回来,光给我这里送,不给她送,哪个不会多想?”
说着,她立时吩咐人另取了食盒过来,又转头对赵昱道:“待会你回去时候,切莫说是我这里分出来的,只说刚开始就备有两份,一份给皇后,一份是我的。”
赵昱一愣,正要说话,杨太后却是道:“听我的!”
趁着宫人去拿食盒的时候,她指了指其中一个馒头,道:“皇上特地带回来的馒头,虽是吃过了,我怎么都想要尝一口——这个最小,不知什么口味?拿来我试试!”
赵昱也跟着看了过去,却是一愣。
果真有个极小的馒头,约莫只得小儿拳头大,长得是他今日没有吃过的样子。
赵昱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黄门,问道:“这是?”
“说是唤作金沙馒头,乃是新做的口味,那做馒头的食肆拿给太学上下是试味的。”
见是没吃过的味道,赵昱忍不住道:“儿子也来陪母亲尝一个。”
不多时,两副碗筷就呈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