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学生倒也没有说错,他确实在旁的地方没有吃过这个口味。
天下之大,虽是自己天下,但有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也再正常不过。
眼见这里许多人一齐“举荐”,赵昱却也不着急吃,只先问道:“朕上回前来,吃了你们膳房馒头,邓祭酒认了错,说要改进——不知眼下改进得如何了?你们可有意见?”
同前次不同,今次听得天子发问,个个学生都抢着说话起来。
“回皇上,全靠皇上替我等学子张目,眼下膳房饭、菜改善许多!”
“若非陛下,我等还要日日吃那馊饭馊菜!”
“眼下膳房换了公厨,滋味好了不少——尤其还从外头采买许多馒头回来,那馒头当真味道好!”
“若能也从宋记外采些好菜好肉回来就更好了——不能也不打紧,眼下已经十分好日子,全凭皇上挂心我们太学生!”
“陛下快快尝这馒头——这是宋记馒头,若能刚出锅时候吃,最为好吃!”
赵昱虽不知道什么宋不宋记的,听得这许多话,心怀畅慰,取过碗筷,夹了一个叉烧馒头。
还没来得及吃呢,一群人见他最后择了叉烧馒头,又急着急起来,这个怼近了酸腌菜馒头,那个为豆腐馒头助威,又有请天子给羊肉馒头一个机会的。
人人恳切,都是学生对皇上孺慕诚心,赵昱实在只好又捡了几个进面前另一只大碗中。
确实也天没亮就出宫,中间忙着巡堤,又问话、问事,只在出发前吃了一点垫肚子,赵昱一个成人,早饿了。
他先让人布饭分菜,又叫众人一同用膳,方才试探地吃了一口炙肉叉烧馒头。
馒头入嘴之前,赵昱的两条眉头是不自觉微微皱起的,等尝到了味道,右边一条却是很惊讶地挑了挑,头也跟着抬了起来。
天子在这里用膳,一膳房学生本来不该直视,可哪个能忍,都悄悄拿余光来暼,等看他抬头,个个也忍不住抬起头来。
屋中分明许多人,竟无人说话,安静得很,只等着天子发话。
而赵昱没有开口。
他本来只打算尝一口味道,但尝了一口之后,再又一口,复又一口,还有一口,把碗里那炙肉叉烧馒头三瓣都吃完了,犹不满足,再伸出筷子去,将黄门分好的酸腌菜、羊肉、豆腐馒头各从大碗夹了小半个进自己小碗。
人在肚子饿的时候,本来就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了,更何况赵昱面对的这一桌都是宋记馒头——皇帝也是人!
叉烧馒头自不必说,面皮极松软,肉馅咸甜味调得太好,肉的滋味更好,肥瘦均匀,犹带焦糖烤过香气;羊肉馒头浓鲜十足,肉汁油脂都给得够够的,又有清甜十足的胡萝卜丝。
酸腌菜馒头居然带辣,又酸又鲜,里头少少猪肉末,着实过分开胃;至于豆腐馒头,简直了,内馅又嫩又滑,也是微辣口,当中还有一点剁碎的香菇,一点猪肉糜……
肉馒头足肉足香,素馒头也极有吃头!
赵昱面前摆着太学公厨奉上的肉汤一碗,里头肉堆得满满当当,但他却努力用勺子挤开肉,去盛了纯汤来配馒头——甚至一边配,一边有些觉得要是这汤能再清一点就好了——如此,才能更好衬托出嘴里馒头面香、肉香、馅香……
他这里馒头都几乎吃了个遍,外头才吭哧吭哧跑进许多人来。
当头就是国子监祭酒,后头又领着几个学官,陈、曹二位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