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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就忍这气,老老实实回澶州去?哎我这!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罢了,到底咱们这些人祖坟不够好,祖宗不保佑,又有什么办法?往好的地方想,等这六塔河一通,过不了多久,上上下下就能回京了!”许大劝了又劝,“你不是成日念叨说我家给捎带来的肉干好吃?等今次回去,我带你上门——她家做早饭的,那糯米饭、烧麦都顶顶好吃!”

“至于露脸不露脸的,河堤上这许多人呢!要是像你说的,来的是一位相公,又有一位都知,他们从早到晚面见生面孔,再如何表现,估计一下子就忘记你我是谁了!”

这话实在不能作为劝服,甚至连一点掩耳盗铃的安慰都起不到。

但那人哪里不晓得许大是为了自己好。

他攥着拳头,到底还是把脚步收了回来,却忍不住骂道:“都说老天有眼,怎么轮到他这里,一下子就不作数了??蔡驴粪成日这么缺德,迟早要遭报应——雷公怎么不劈他?!”

今日天气很闷,又热,他本就是一路赶回来,早已累出了一身的汗。

内衫是粗布,贴着背,多半是哪里的皮不小心被磨破了,汗水一浸,碰到皮肤破损的位置,几乎是立刻就火辣辣地疼。

除却后背,腿脚也是又酸又痛——走的,因上头吩咐下来,说过两日就要通河,他们近几日天天在河道上从早忙到晚,因他分到了往来送信差事,另还要反复跑澶州,讨不到马匹、骡子,只好自己借乘一段、用脚走一段,几天下来,鞋子已经又走破了一双,当真脚底板都要磨破了。

他狠狠地拿粗布袖子擦了一下头脸上的汗水,一时擦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半只鸡蛋——已经被捏扁了,看着脏兮兮的。

到底是鸡蛋,他侧过身,把那半个扁蛋一股脑送进了嘴里,嚼着嚼着,越嚼越觉得委实憋闷,趁着对面许大没留意,举起袖子,把眼睛又狠狠擦了一下。

河道旁的棚中,许大的同屋人在心中已经化身为雷公,把那蔡秀劈了十万八千下。

但不管心里怎么劈,他却也只能拿粗布袖子擦汗。

而此时此刻的澶州城内,蔡秀同样也在擦汗。

虽是坐了马车过来,到底车上有些闷,又因沿途不少道路都是这半把年才开的,扬沙得很,他特地放下帘子,在车上睡了一觉。

一睡就睡出了一身汗。

屋子的主人就在他边上坐着,见状吩咐道:“再添两个大冰盆到蔡公子背后——别叫他热着了!”

蔡秀连忙笑道:“不要这样客气,都是自己人,况且这里四处都是冰,小弟当真一点都不热的!”

这话却不是客套。

围着蔡秀等人坐着的桌子后头就放了好几个冰盆,此时正冒着白色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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