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处,宋妙正拆看两只木桶。
两只桶都带盖,用腊封着,一拆开,全数满满当当,却是一大桶牛乳,另有一大桶冰。
如今虽然将秋,天气却仍旧很热,尤其杂间里头镖师们轮值,门帘也不敢打开,窗也要紧掩,尤其闷热。
哪怕没有看到信,不知里头说的什么,也不晓得宋妙预备怎么安排,光看那冰桶,又看那许多牛乳,程二娘心中也已经猜出屋子里那许多镖师们会怎么想。
——前儿就已经“韩小兄弟”长,“韩小兄弟”短了……
她不自觉又看了眼堂中屏风后的那张桌子。
——彼处,一只挺胖的白瓷瓶摆在桌上,瓶中插着数枝荷花。
看着还挺衬。
一个送了花,另一个就搭瓶,一个还忙着回家找父母帮忙打听,没回来呢,另一个就……
程二娘忙摇了摇头,把许多想法尽数甩走。
——虽说上工时候当东家,下了工是当家人看待,但正是如此,才不该胡乱插嘴,胡乱有偏倚。
娘子觉得哪个好,她就跟着觉得哪个好,况且未必只这两个,也不急,事情还多、日子还长着呢!
***
得了一大桶牛乳,宋妙也有些高兴。
她原本还在想日间备些什么饮子——山楂茶叶自然很好,可惜太寡肚,不好成日喝,其余东西也各有优劣,总归差那么一点。
眼下有牛乳,便同那韩公子信中所说似的,烹了浓茶来冲,或加甜胚子,或是不用甜胚子,只拿每日新蒸的雀麦、燕麦来搭。
到时候用芦苇杆子吸了上来底下的各色蒸熟麦,嚼吃嚼吃,虽不会爆浆,但麦香更足,更为饱腹,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东西做起来又简单,摆了东西在灶台,谁要添牛乳、加蒸麦或是甜胚子,自己来取配就是。
倒是曹夫子侄儿那一处,起先得了回信,也不必等那韩公子,自己先取了那些个文稿……
她正盘算着,祁镖头就带着人从巡铺回来了。
提心吊胆地熬了半晚上,一点觉都没睡,又跑前跑后,奔忙不停的,但他很有些高兴。
见得宋妙,祁镖头把脸上油光一抹,眼屎一擦,报喜道:“朱雀门的巡兵们悄悄同我说了,审得很顺,两边都在攀咬,已是又拉带出了几个人,因是入户纵火重案,人一拿到,就报京都府衙,日间就把人、案都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