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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又松又脆,但一点也不硬,吃到里头靠近甜瓜瓤同甜瓜籽的部位,口感又是酥软的,有一点绵,实在极甜。

原来竟是他没见识!

方才有人说吃那梨像吃蜂蜜水,祁镖头尝这个甜瓜,一时找不出旁的形容,也觉得简直在吃蜂蜜似的。

人跟人不一样也就算了,果子跟果子怎么也不一样!

嘴里吃着甜瓜,分明很甜,进得肚子里,舌根居然有点回酸,回苦。

那酸苦不是味道,却是从肚子里返上来的,叫祁镖头暗暗摇头,只好在心中叹一口气。

没有办法。

上有老,下有小,不比这些个年轻人,光棍一条,什么都不怕!

他三口两口,把甜瓜吃了个干净,复又问道:“今晚谁值夜?白日说要涂的浆都备好了吗?”

虽然羡慕,究竟不能同年轻人比意气,他所能的,不过做好手头事,不辜负主顾信任罢了!

***

后院里,祁镖头咽下最后一口甜瓜的时候,前堂中,宋妙正接过韩砺递来的橘子。

寻常南北运输,因怕枝条戳伤果子,往往不带枝,不然本来能运百斤的位置,可能最多能装个二三十斤——还未能能保证完好。

但今次韩砺送来的橘子却是,连枝带叶,看着尤为新鲜。

宋妙把橘子拿在手上,并不吃,只轻轻把玩,又将自己当日查找到的许多情况一一道来。

那廖当家的前一年还是只是个寻常倾脚头,没过多久,忽然就能接下偌大一个倾脚行,不独如此,还买扑下了朱雀门许多处地方的倾脚之事。

想要参与官府买扑,自然有相应条件,尤其倾脚之事关乎民生,对于倾脚行要求更多。

按着廖当家当时倾脚行的人数、大小、处置之法等等,其实根本够不上买扑条件,但他不但能够接连参加,还不断扑中。

“我翻查历年买扑宗卷,那廖当家的每回扑中的差事里头,经办当中都有一位唤作‘王郢’的官人,再查这一位官人,他管倾脚行买扑近三年,除却廖当家的所扑,另有景隆门、宋门、陈桥门等等许多地方,买扑人都是不够格的……”

“其人不只管倾脚行买扑,另还管南边四门八处坊市档口买扑,只说各处倾脚行所涉银钱,加起来何止万贯之数?如若加上坊市档口,更是涉铜无数。”

“我能找的不过各处部司供外查阅的档案,如若哪位御史官人听闻、得见之后,觉得其中果然有事,再做深究,想来能找出更多问题。”

依魏刑统,官员受财枉法,赃值一贯,杖一百,赃值十五贯,处绞刑。

虽说当官的有无数办法规避,通过其他方式来受贿获益,但凡事只要做过,一定会留下痕迹。

倾脚行听着腌臜,其中利润其实极厚,宋妙说涉铜万贯,不过保守估计而已,真实数目只会更大,想也知道涉事官员受赃会有多少。

“这样大的差事,一个经办官如何能做主?再往上查,那一位王官人当时的主官姓杨,唤作杨释之——眼下才迁了大理评事,监在京楼店务……还有一位,已着紫袍。”

又是一个权力极重,日日同资财打交道的差遣。

御史台闻风奏事,有监察弹劾之职,若是确有其事,白得这样一个大货,说不准后头还有连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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