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便道:“你且回去问问,要是方便,明天一早给我送,成不成啊?”
她报了数,不同口味破酥馒头各多少个。
好大一笔买卖。
王三郎忙记下了,又问口味哪里要改进,好回去学给东家听。
几个人认真研究了半天,最后,有人提议道:“可以一个做大点,这样我吃一个就能饱了……”
然而这话刚说出口,就被人堵了回去。
“不行,不行!再做大肯定要涨价,就是这个价,不能再大了,不然我吃不起了!”
“就是!做太大了,我吃一个就饱,怎么吃其他味道的!不能大!”
“那你们拼一拼,两个人买一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也可以买两个小的哇!”
几个同门在这里为了馒头大小,争得煞有其事时候,忽然一人道:“等等,刚刚在车上时候,不是掉了一个破酥馒头吗?那个是什么口味的?谁人捡了?”
“喂,五师妹,你跑什么!馒头呢!”
此处几个半大孩子吵吵嚷嚷,王三郎接了个老大馒头订单,十分高兴,只觉今日意外都不算什么了。
因天色已晚,先前宋妙早交代过,让送完林大夫一行,不必再回店中,他便老实往家里赶。
回到家,张四娘早到了,点一盏小小油灯,正坐在屋中学拨珠弄算的。
王三郎本来一肚子话要说,见得屋子里这样情景,话到嘴边,实在惊讶得很,已然张口问道:“四娘,你怎的把店里的算盘给带回来了?”
张四娘抿嘴笑,道:“今日你去送林大夫了,没有听到,程二娘子说我算术学得挺好,让我下个月起先试试做账——娘子看我得空时候一直嘴里背口诀,手又一直在桌上比划来比划去,便送了个算盘给我,说让我得空时候拨弄一下,好过在脑子里算。”
她语气中带着一点害臊,更多的却是欢喜同得意,道:“三郎,程二娘子说,她同娘子商量过了,如若我能把账做好,每个月会给加五百文工钱……”
说到此处,她往前又坐了坐,看了眼王三郎脚下鞋子,道:“前儿我看到有个铺子卖靴子的,里头东西都要订,若是我真能接得下来食肆里头账目,等涨了工钱,拿来给你买双硬底皮靴子好不好?一入秋,天就凉了,你成日在外头跑,这布鞋子不抗冻啊!”
“冬日里买也是一样的!”王三郎也是又惊又喜,却是道,“我正算着今次来京时候,咱哥哥嫂子不是说要修屋子?咱们自己省一点,把银钱都攒一攒,请人捎带回去——都是他们养大你,眼下家里建屋,怎么都要出点力才是。”
自己家的事,张四娘自然不会不记得。
其实两人才来京不过小几个月,银钱全攒也有限,但是丈夫如此记挂自己娘家人,让人听了实在高兴。
她道:“我留了,只是捎了我家,你家少不得也要捎,倒不如不赶这个把月,等过了年再说——我这一向在算店里收息,等店开起来,咱们得了干股,年末时候多多少少能有些分润,到时候再捎带回去才好——毕竟两家都要分,一拆半,就难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