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缜以为对方已是这天枢池内唯一可与自己抗衡的人物,就连姑射太乐绫、九嶷洛真辉,摆在他二人面前都是完全不够看的,而若是此般人杰,何必又要遮遮掩掩,不直接亮明了身份,与他分个高下来呢?
好在天枢池是许进不许出,那人便只要身在此地,自己就不怕等不到对方出来,而在此之前,随手将这场地清理一番也不是不可。
四脉学宫各有礼士十人,正好与池中喷吐而出的象笏一一对应,公华敦走上前去,自太乐绫手中领下一方洁白如玉、光泽莹润的笏板,立时只觉得手上温热一团,仿佛捧起什么活物。
他低头一看,此物上圆下方,长约半尺,由上至下微微拱曲,面上则是一片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碶文雕刻的痕迹。
公华敦对此好奇,乃是仔仔细细瞧了有好几眼,这才慎之又慎地将其揣入怀中。作为礼士身份的象征,若是主动丢弃此物,便意味着认输离场,而一旦向他人交接笏板,自身就再不能沟通灵意,抢夺这场内的灵尊造像。
他收好象笏,两眼往云池当中一瞥,不禁是被这八十文士齐皆入场的景象慑住,心下微微咂舌,不敢想之后乱战起来,这里又会变成怎样一片血雨腥风之地。
片刻后,同样身揣象笏的决星数也是走了过来,她语气不冷不热,神色则还是如刚才那般从容平淡,望着金莱国的两人道:“笏板已经落尽,你二人记得紧跟在我身边,莫要分散太远。”
公华敦正要点头答应,奈何忽然之间,四方天地突如陷落一般向下坠去,决星数见势不对,立时手腕一转,便先一步将身边两人拉至近处,三人衣发飘飘,便好似陷入乱风中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池中造像拔地而起,如同孤峰耸立,拦绝视野。
亦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四面八方就只剩下赵莼等人,距此最近的造像又是一尊斜卧的猢狲,其身躯横倒,如同山岭绵延,诸峰环抱,一时之间,仿佛天地当中再无旁余人等。
赵莼转动目珠,已是暗中放了神识往周围探去,不消片刻时辰,就从远处几缕似有若无的气机中察觉到了人迹。
只那几人距离稍远,当中或阻隔有灵尊造像,是以气息变化并不清晰,一时间也是难辨敌我。
更不难猜测此中始作俑者,必然就是存在于云池当中的十座灵尊造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