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突然抿唇一笑,言道:“现在见了真容,我倒觉得都不是了。”
凡是受圣人教化过的界天,再怎么冥顽不化,也一定会有心学道统的痕迹,所以公华叙一见赵莼,便知道此人定是私渡而来。
乾明界天疆域广大,内有三位大圣分庭抗礼,其中丹丘圣人最是特殊,她是唯一一位以凡人之躯证得圣人尊位的存在,至此境界,已然是与天同寿,与地同庚,再不受生死轮回所限。
此外,白月大圣乃天地灵机所育,为混沌初开的第一道生灵之气,后随界天演变,以清气为识,浊气为躯,诞有百数族民,这就是赵莼当日见到的巨兽由来。
至于理教之圣,则完全是无相无形的天地规则,之所以会与心学一派产生对立,便在于心学主旨,是为了将人从理教当中超脱出来,达到不受自然束缚的逍遥境界。只在这一点上,就同玄门道修的理念有所呼应,即是为了挣脱天道,逆天争命而修炼自身。
不过,心学一派的终极有其明确指向,证道成圣的尊位业已为人把持,这在赵莼看来,无论如何都算不得什么逍遥之境。
公华叙以为,赵莼所说的那片故土,便很有可能是离散在外,并未归附在圣人掌下的其它界天,这在金莱国中虽然少见,却不能说是完全没有。
她稍作思忖,又道:“恕我冒昧,学友这是远道而来,身份又不同于以往,来日祭酒问起,也必会就此打听一二,观你有无祸心歹念,学友可得提前打算好了。”
话里话外倒是在为赵莼考虑,可待仔细一想,礼乐科的祭酒不正是她公华氏出身?倘若赵莼有半分心虚,公华叙便可顺理成章把这位公华祭酒的身份向她和盘托出,再劝赵莼改弦更张,入她礼乐一道。
只可惜今日之事,偏要令她失望了。
赵莼没有避讳,反而拆解来意,向公华叙道出了半句真言,“公华学友有所不知,我那故土战火飘零,恐是有存亡之危在前,而今私渡上界,不外是来此避难,想寻一个破解之道罢了。”
公华叙眼神一转,心说动身之前,祭酒大人曾予她一枚灵玉,当中存了一道可辨真伪的魂念,如今魂念未动,便知赵莼所言不虚,的确是因故土有难才上界求法,亦绝非那等偷天换日,意图窃取道统之人。
她暗暗点头,想着对方实力不凡,同时又无甚背景,如若能收附过来,忠心又岂是世家中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