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斐走后,靖云侯拿起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到底是俗人,她的忏悔就算是真的,我等做父母的,还有那被伤害之人也未必觉得是真的,更不会觉得一句忏悔就能抵消那过错给自己造成的伤痛。”靖云侯说道,“要不……怎的『得饶人处皆饶人』、『大度』、『宽容』这等品质是那能被人歌颂的美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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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嘛,这切切实实看得到摸得着的是最清楚的,那难以衡量的东西……到底不曾生了一双慧眼能看明白。”靖云侯唏嘘着,笑了,“原先还耿耿于怀的,眼下想想确实是我等帐没算明白。”
侯夫人郑氏点头:“修行这等事……果然得空还是需要多修修的,那点耿耿于怀……还真是对没拿到那本不能多拿的东西在那里瞎委屈。”
“且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得很!”靖云侯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眼被遮了,没看明白公道已经拿到了,所求本就是多拿的。”
“倒也不是宽厚待己,而是实在看不到摸不到那些东西,不知道。如此看来……你我果然还是俗人,她的忏悔便是给我等了,我等也看不懂,岂不白瞎?白忏悔了?”侯夫人郑氏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眼下如此……真真于我等俗人而言是最好的!”
靖云侯点头,看向面前盆景被搬到一旁显得尤为空荡的院子:“茅塞顿开,顿觉天地宽敞,也不知是不是那些礼都被搬回去了的缘故。”
郑氏轻“嗯”了一声,才要低头看手上成衣铺子送来的衣裳册子,听靖云侯又道:“虽我这个男人心肠硬些,但眼下突地觉得倒也确实不必苛责郡主的行为,她一个女儿家……能做到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极限,挑不出毛病来,自也不必继续鸡蛋里头挑骨头了。”
“是啊!不是躲开了么?”郑氏笑道,“就算觉得爹娘行为不大好看,让人羞愧,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回去同家里爹娘声嘶力竭的大吵大闹,不是吗?”
“王爷王妃的行为令人诟病,那也当是一层一层慢慢剥开的。我等一眼看到了那藏在身体深处的病灶,就直接拿刀子剖开取出来可不成。”郑氏说道,“那是庸医行径了,因为病灶或许取出来了,人却未必能撑得住。”
“人死病消?那可是阎王爷的医术啊!”靖云侯笑着打了声趣,道,“设身处地的想,这等事确实不能说郡主的不是,”他说道,“至少眼下不能。”
自幼锦衣玉食娇养自己的父母,打着的又或许是想让她过得更好的名义,普通人能委婉表示此举不妥也确实已然挑不出毛病来了。
“我等觉得的那些耐人寻味的举动又不能张口就来,毕竟没有证据。”郑氏说道,“一层一层往下看吧,他两口子既然顾不得体面了,我一家不逼他们,旁人……甚至他自己也会逼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