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被抬走之后,那想问话的还在那里抱怨‘真真自私,宁肯带去坟墓里也不肯说真相’。”一旁的老莫说着,看向那群担架上今儿早上,哦不,是下午还好端端的同僚们,忍不住摇头,“有人听到了就道‘你等不自私?看他们那般生不如死的,怎的不上去助他们死?’都一样自私呢!”
“这真真是……”虽未亲眼看到那情形,可从张让、老莫的描述中也能想象的出当时的情形,都只管自己,刘元唏嘘道,“这刑部衙门……真冷!”
对此,张让同老莫对视了一眼,也没有纠正刘元的话,张让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罗山这人这般,跟着他做事的……敢热心肠么?心肠一热,闺女叫他相中了怎么办?硬要给甜头怎么办?”
这话听的刘元忍不住瞥了眼老莫,因着那些家眷正在哭诉,自是不能笑的,只能憋住。
“罗山的甜头也不比苦头好到哪里去的。”林斐点头,没有上前同那群哭喊的家眷说什么。
毕竟事情摆在这里,清楚明确的,没什么可掰扯的,他又是个只管查案的大理寺衙门的官员,这些……自是不能胡乱插手的。
“他们把人抬过来,是谈抚恤之事么?”林斐问张让,“我记得衙门抚恤这些自有规章,该给的一点不能少,该拿的也一点不能多。”
提起抚恤,便记起老袁的事了,刘元叹了口气,却听张让道:“论理是这般,毕竟人死了。可他们想要更多些。”
“理由呢?”林斐问张让。
张让努嘴指了指那些官差、小吏的尸体:“这尸体往这一摆,就连旁观之人都能感觉得到的可怖,以及想象得到其痛苦了,就从这‘痛苦’二字入手,意外出事的抚恤是写在律法里的,已经写定的,不能改的。是以,就将‘意外’被刑具上身的那一下抽离开来,从被人从那刑具下带出来开始,到人死,这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他们受到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以及家里妻子儿女看到这情形吓的‘生了病’这些入手,要多拿银钱,因为被吓到了,做噩梦了。”
林斐闻言,沉默了一刻,说道:“敢闹出来,自有他们自己的几分道理的。”至于这是正理还是歪理,未清全貌,自是不好评价。
“可若是真有人上前‘助人死’了,搞不好又要被人问责了,道他们还想同家里人道个别什么的,怪他们害人。”刘元说道,“真是不救不对,救又成了另一种不对了。”
“所以,这到底怎的回事?”林斐转头问张让,“死的不是罗山么?他这几个手下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