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好说。”林斐说着,却又道,“不过看他昨夜在军营中亮相的情形,应当挺擅长这个的,再者你的人都说了有那刀口舔血的杀气,骊山那些兵马会不会变成他的还当真不好说。”
“可你别忘了,骊山之中既有相府大人又有那放羊汉,虽说那本事不定是放羊汉的,可放羊汉既能应对无差,可见人就在他身边,应当也在里头,更遑论那些宗室遗老真本事不行,算计人的脏烂手段也不少,要这些人跟着他走容易,真要变成他的人却不好说。”涂清说道。
“也对。”林斐没有反驳,顿了顿之后,又问涂清,“既然来长安了,他要去见陛下吗?”
“他在等候陛下召见,但陛下还未见他。”涂清说道,“毕竟骊山那把火本来是准备烧死所有人的,结果所有人都不见了,除了几个倒霉的质子,谁都没死。”
“他又曾经出现在骊山,自是会让陛下怀疑他即便不是幕后主使,也是那做事的之一,带走了那些本该烧死的人。”涂清说道,“陛下知道他有问题,却不敢见他,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因为他手头有兵,陛下惧了。”
反观对那没兵的质子,想弄死就弄死,即便没问题,也不惧,因为没兵。
陛下眼里的世事还真够辛辣的!
说罢这些,涂清还特意看了林斐一眼,见他没说话,忍不住道:“听闻你是陛下伴读,这等时候……”
“我只是伴读而已,再者,我只是个查案的官员,不曾带兵打过仗,这等事不曾做过,自是不敢胡来的。”林斐打断了涂清的话,顿了顿,又道,“皇城里还有几支兵马,那些一去骊山不回的曾也是同他们轮换值守皇城的熟面孔,结果因为听令陛下,一去不回了,如此……你当猜得到剩下那些兵马的态度了。”
“收多少俸禄,做多少事。旁的,一律不敢多管,因为生怕自己为陛下做事也一去不回了。”涂清说道,“陛下那几招臭棋,把自己名声搞臭了,这等时候,除了某些忠君忠到不管不顾的,多数人,都只管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就行了,旁的一律不掺合。”
到底也是带了两支兵马的,自然清楚那些兵马的心思,就陛下那几招臭棋,谁跟着这么个上峰不害怕?
为陛下卖命的找不出几个来,可这种事偏偏又不是几个孤胆英雄就能解决的,毕竟面对几十万人,孤胆英雄再厉害,只有几个也没用。
“坏了的名声也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回来。”林斐叹道。
“就似那个温秀棠一般,哪怕她是温玄策的亲生女儿,那一身清名因她享受过了那些脏钱,也继承不了了。”一旁的涂清接话道。
眼下的情况……说到底,就是皇城里的天子虽然还能每日听百官对他山呼万岁,份内之事也是认真做的,活照做不误,可有些事就是使唤不动了,对皇位上换个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到。陛下自己也不敢使唤他们去做这些事,因为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如此……可见天子果然不是天生的,要是天生的,就不会出现行差一招,就使唤不动底下兵马的情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