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都在试图用话不说全的法子试图骗你,看看能不能骗住你。”涂清看了眼女孩子,忽地有些明白那姓高为何看着她的眼里会有兴味了,一个能看得懂他们在做什么的女孩子,话能谈得下去,说到心坎里,又怎会觉得无趣?即便她用那般古板正经的姿态说话,也即便隔着一匹马一个武婢,依旧不会让人觉得无趣。
因为能接茬,聊得下去,当然,最重要的是骗不了她。
“可你踏入其中,还能得个很多人眼里的良人。”说这些话时涂清一点都不脸红,从那些相看中,他显然已经摸清楚在男女姻缘之上,他的出身、手腕、品貌这些加起来,叫他处于何等地位了。
“我是个过日子的人,出宫的时候根本不曾想过这些。”温明棠说道。
一个人好端端的在街上走着,就被裹挟到了另一个时代,总是会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会不会被再次裹挟回去的。至于良人那些,彼时她根本没想过。
后来,又有了林斐。
“若是你不曾遇到林斐……”涂清忍不住说着,却见对面的温明棠笑了,打断了他的话,反问他,“你说我能得个很多人眼里的良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个第一美人的母亲?”温明棠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个高将军不也对我出奇的宽容,只是前提是我的颜色还在?”
“就算不曾遇到林斐,我真想要‘良人’也不是得不到。”温明棠说道,“左右你等这些良人都是后院花团锦簇的,如此……于后院的花而言,你等同李源那样的也没什么区别啊!他模样也生的不丑,既如此,我觉得我还是很容易就能寻到一个后院花团锦簇的良人的,毕竟很多人都是不介意在自家的花瓶里多插一枝花的。”
这话听的涂清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也对!”他说道,“这般一聊,才突然发现我等能给你的,你本来就能得到。”
既然不提感情,只看无可替代的长处的话,那就将账算清楚了。
而算清楚了这笔账,才发现那些他们能拿出来诱惑女孩子的筹码,女孩子本来就有。
原本见她在大理寺公厨灶台边讨生活,觉得能轻易给出她没有的东西,诱惑她的心志,可账算清楚了,才发现他们根本拿不出她没有的东西。
“账算完了才发现,你同林斐同那寻常的豆腐西施嫁高门的故事还是不同的。也难怪你这般自在,不似那嫁高门的豆腐西施那般拘束。”涂清叹了口气之后,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理寺衙门,喃喃道,“到了!”
这一路边走边聊的,虽说走的不快,却也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走了这一路,他并没有劝服女孩子,相反……涂清看着那一侧女孩子含笑的脸,下意识的伸手拭了拭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析出的汗珠:他竟从那张一眼可见的美丽容貌之下,品出了几分对方的有趣来。
这可不妙啊!就似原本准备妥当的猎手不知不觉间成了猎物。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涂清撇过头去,不再看女孩子美丽的脸。
那咋咋唬唬顶着‘在世妲己’名头的女子他不惧,可对这等没有‘在世妲己’名头,却偏偏能让他觉得有趣的女子,却让他本能的生出了一股警惕之感,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一旦踏出去了,他总有种好似即将踏入万丈深渊的失控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