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字号酒楼都是从街边小摊做起,慢慢攒出来的,那是需要时间的,也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大宛王子说道,“可我不用开街边摊,不用攒钱就能直接开酒楼。一开酒楼就宾客盈门的,不用揽客……这本就不是寻常买卖。”
“看着我每一日都很忙,可我忙活了那么久,又有多少东西是捏在我自己手里的?”他说到这里,摇头叹道,“所以我这个东家说没饭吃就没饭吃了。”
“说实话,我一直是羡慕那曾经一起在驿馆里呆着的两个总喜欢去骡马市学着那些人卖艺攒银钱的质子的。虽然王子身份同那些做买卖的商人混在一起看起来不好看,可他们手里的钱是切切实实拿捏在自己手里的。”他说道,“跟着那些做买卖的商人离开长安往大荣各地走,虽然没了留在驿馆里吃穿不愁的舒坦,估摸着没少吃讨生活的苦头,可好歹走过、见过那么多风景,也好歹因着不在长安,逃过了骊山那一把火。”
“我的日子其实比那些留在驿馆里被人养着的质子还要好些,”他说道,“我凭什么能过的比他们好呢?”
“大王的信已经交给大人了。”老仆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凭这个不行吗?”她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大不了往后不回大宛了,毕竟大王做的事也不地道,在逼我们死呢!”
“嬷嬷的意思是我们将信交出去是有理由的?”大宛王子笑了,扫了眼楼下跳舞的舞姬,他忽道,“嬷嬷知道这些以舞姬名义入账的银钱流去哪里了么?”
他看着那些舞姬,轻声道,“很多人都张口就来的夸我这舞姬倾国倾城的,夸的多了,搞不好真的成真了。”
剥开一层一层的皮,他这个过的自在,在很多人眼里‘有本事’的,也是很多不知真相的质子感慨着想‘学’他在长安城立足的大宛王子之所以能身上不带半分银钱来大荣,也不吃什么讨生活的苦头,就这般在长安城立起来,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是一笔买卖。
那笔买卖……那些被养着不愁吃穿的质子或是没发现,也或是发现了却因着种种缘由没有当上这中间的买卖人。
而他……机缘巧合的当上了。
“可是大王也没少从中挣银钱,”老仆想了想,说道,“主子一开始想卖汗血宝马,大王不允,说那是大宛的宝贝,是大王自己将宝马换成舞姬的。”说到这里,老仆忍不住道,“大王好色整个大宛都知道,可到了关键之时,不舍得宝马舍得舞姬的就是他。”
“父王觉得舞姬不似汗血宝马,碍不了他的根基,且还能挣些银钱,便同意了。”大宛王子说道,“他拿着卖舞姬挣来的银钱买了很多东西大肆享受,有人却拿着挣来的银钱去强兵秣马去了。”
“其实大家都挣钱了,只是父王自己贪图享受而已。”他说道,“是父王自己浪费了那些银钱,浪费了那些年强兵秣马的时机,眼下打仗兵临城下了,却又急了。”
“所以不还是当怪大王自己?”老仆说道,“是他自己没出息,一样的钱,旁人能忍住不浪费不享受攒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