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张秀儿背了锅,却没死,你上回都已经摊牌了,大家都不装了。你张秀儿这条命到最后并没有付出去,只是虚惊一场,他们那小恩小惠的买命钱不是白给了么?”张俊儿在一旁嘲讽道,“买卖不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么?你口头说的已经付出了这条命,可问题是眼下这条命还没付出去啊!”
这话听的张秀儿浑身发抖,看那样子快气的撅过气去了。
虽然张俊儿将他们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可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张家爹娘对视了一眼,没有吭声。
“你等……你等恶父毒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到底不过十九岁的年纪,虽然在大荣算得老姑娘了,可老不老的,得看同谁比。比起张家爹娘来,十九岁年纪的身子骨自是没话说的,看着快撅过气去的张秀儿缓了过来,指着张家爹娘,终是从口中迸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话一出,张家爹娘脸色大变,人上了年岁总是喜欢听吉祥话的,他两个又腰不痛来腿不抽筋的,身子骨硬朗的很,且还有个长子补贴过活,瞧着还能活好些年,根本看不到阎王爷的影子。眼下却被人当着面骂出了这样一句话,两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变的不好看了。
“就因为没将我嘴里的鸡蛋省给你吃,就咒我等死?”张家老娘破口大骂,“你这天杀的不孝女,看看你大兄再看看你,可有半分人样?”
张家老爹点头,脸色难看道:“真真就是白养你了,因为少吃一个鸡蛋就咒杀爹娘?早知生出来就当捂死你这白眼狼不孝女!”
张秀儿胸膛剧烈起伏着,明显是被张家爹娘气到了:“你等盯着一个鸡蛋说什么事?我说的是鸡蛋吗?我说的是拿鸡蛋买我命的事!”
“不盯着鸡蛋怎么办啊?你说的买命的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这话倒不是一旁看热闹的张俊儿说出来的了,而是过来开库房拿迷魂香的卖香火的说的,也不知在门口听了多久,他进门便笑出了声,瞥了眼一旁脸色难看的张家爹娘,他嗤笑道,“我要是他两个老的,也盯着鸡蛋不放!”
“是你自己心里憋屈,开口拿鸡蛋之事作文章的,只要装傻,盯着鸡蛋一事,怎的都是他们有理!”卖香火的笑着看了眼张家爹娘,听了那么一会儿,似是对他两人的表现有些意外,他道,“左右他两个是做爹娘的,‘孝’字砸下来,再加上省鸡蛋给你吃的事又是事实,且你自己开口嚷嚷的又是要鸡蛋的事,怎么掰扯,只要不离开这鸡蛋一事,都是你不懂事,不孝,被宠坏了,甚至因为少吃一个鸡蛋咒杀爹娘,出去嚷嚷不论怎么嚷嚷,都是你的错,因为他省鸡蛋给你吃了,你也心安理得的吃了,且吃的可香了呢!”
“可他们……可他们……”张秀儿气的满脸通红,又气又急,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利索。
“至于你说的他们拿鸡蛋买你命的事……你人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吗?”卖香火的火上浇油,“你人活着,怎能说他们拿鸡蛋买你命呢?”
“可我被他们害的推出来顶锅,迟早会死的……”张秀儿下意识道。
“人都是迟早会死的,没见永生不死的。”卖香火的说道,“你虽然极有可能要死,可你眼下没死,一日没有真正的死,就有可能躲过这一劫,不死。”
卖香火的说道:“你要是不死,他们甚至还能反过来问你要那些你心安理得多吃的一个鸡蛋,因为你没死,那些你口中的小恩小惠买命鸡蛋钱,他们给出鸡蛋确确实实花了钱了,你的命却没付出,不合算的就是他们了。”
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的张秀儿,卖香火的笑着摸了摸下巴,看着面色各异的张家众人,道:“这笔帐……还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