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莲手指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走入酒楼。
她知道,自己出现在酒楼前的那一刻,就有底下的小厮帮着报信她过来了,而后她那公公同卖香火的会借口给她和她那夫君腾地方,去外头说话。
这些都是卖香火的教过的。
进了酒楼,报了名讳,被伙计一路引着走入包厢,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看到坐在里头一杯接一杯喝酒的自家夫君了。
成日里呆在酒楼中喝酒逗趣,就有大把大把的银钱进账,这躺着喝酒挣钱的日子不怪有那么多人惦记了。
赵莲走进去,唤了声‘夫君’。
童公子瞥了她一眼,算是回应,连头都懒得点一下,只伸手指了指自己案几对面的蒲团让她坐下。
赵莲走过去坐了下来,再次唤了声‘夫君’,抬头对上懒洋洋的自家夫君,看他那一身沾了酒渍,想也知晓回头就要扔了的衣袍,再扯了扯自己才买的第二身,小心翼翼洗干净、整理好,生怕沾上半点脏污、穿坏了的衣袍,一时间,情绪上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自己若是朱门,或许会嫌弃这话不好听,可自己若是路边的那个,不管是人还是狗,几乎是一瞬间的,想起这句话便悲从中来,都不消酝酿,眼泪决堤而出。
“那个张秀儿欺辱我呢!”看着自家夫君那一身沾了酒渍随手就要扔掉的衣袍,以及面前案几上那一口抵得上她难得开上十次荤,买十只烧鸡的美酒,赵莲眼泪汹涌,哭诉了起来,“夫君,那个张秀儿拿了你的钱,克扣银钱,克扣我伙食费,还要羞辱我,给我甩脸子看呢!”
赵莲的哭诉听的童公子一连灌了好几口酒,面前哭的伤心欲绝的赵莲并没有触动他半分心思,反而从那紧锁的眉头中,还看得出隐隐的不耐。
那些折辱、克扣、甩脸子又没发生在他身上,他如何能感受得到赵莲的痛苦、委屈?既然感受不到这所谓的痛苦同委屈,赵莲带着哭腔的声音自是只会让人不耐。
总算等到赵莲哭诉的声音落下了,童公子开口了:“好了!”他开口打断了赵莲的哭诉声,“给你那么长时间哭,已是给你面子了!”
其实,这面子不是给赵莲的,是做给贵人看的。
不过这些……这赵莲又不知道,也未必懂,他自是不可能‘好心’的告诉赵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