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一个恶人而害了无数无辜人甚至里头还包括那执行公道之人,这等看似救人实则真真是作了泼天之孽了。”温明棠揉了揉眉心,“可见不能乱教人的。”
“其实说到底还是没有‘良心’这等善恶之念,害人也不觉得如何,还总是嚷嚷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的吧!”汤圆唏嘘道,“这等人一旦聪明了,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那照这般来说……张采买不把自己的本事教给两个弟弟妹妹倒也算做好事了。”阿丙想了想,道。
“这个么……赵司膳其实同我说过的,说张采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当真知晓不能把本事教给弟弟妹妹,还是因为旁的缘故。他总觉得阴差阳错的,冥冥之中就是在阻止他将本事教给弟弟妹妹。”温明棠说道,“张采买自己当然是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可到底一个屋檐下的,又有血脉亲人这层身份,一家人外加上父母以孝道拿捏的,时间短或许扛得住,时间长了,有时候实在累极了,烦极了,不想面对这啰嗦和一遍又一遍的说教、劝说的话,他自己也说不准会不会在哪一日身心实在累极之下,为了扫去萦绕耳际的啰嗦同说教,图个清净而开了这个口子。”
“张采买道回头想想,这些啰嗦和一遍一遍的说教、劝说以及弟弟妹妹血脉亲人的身份和父母孝道这些种种堆压在一起,在他眼里看到了‘蛊惑’二字。这些‘蛊惑’不断发力,想要他将本事教给那不该教的人,犯下错。很多次忙活了一天回到家里,身心俱疲之时,其实都是人最累,最提不起精神防备的时候,”温明棠说道,“没有力气防备、疲惫再加上那拿捏着‘亲人’身份的嘴一次次开口‘蛊惑’着他,其实当真让他很多次都生出过‘算了,教了吧!教了就不来烦我了,能让我歇歇’的念头……”
“那怎的最后还没教呢?”汤圆忍不住问温明棠。
温明棠笑道:“因为张俊儿、张秀儿太作了,张家爹娘又偏帮着,四个人合起来‘折腾’他,他抵挡了一会儿刚想‘算了,投降’了,这四个人却又开始因着他这抵挡不肯教的一会儿功夫不满意了,开始作了,对他使绊子。一使绊子,被折腾的张采买感受到了痛,自是叫累极了的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又闭口不教了。而后这闭口不教又惹怒了张俊儿、张秀儿,继续使绊子,张采买便又‘痛’到了,于是更不愿多废话。就这般的互相‘折磨’着,直到搬出去了,离得远了,才好些。”
一旁的汤圆同阿丙早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般!若是叫张俊儿张秀儿知道了这个缘故……指不定开始装善人,不作妖的试图骗张采买开口了。”
“可他们要装善人就不能折腾张采买,不能让张采买‘痛’,而不折腾张采买扮演懂事的话,这懂事的尺度又该如何拿捏?”林斐摇头,说道,“太懂事了,完全不折腾张采买,那样不被折腾的张采买感受不到痛,自只是劳累,脑子却是清醒的,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因此也不愿意教他们。所以只能懂一些事,却又不能太多,偶尔还要折腾一番……”
话还未说完,就被阿丙打断了:“那不就是原先的张秀儿同张俊儿?”
温明棠点头:“就是这般,那时候的张俊儿张秀儿在做那神仙活计,不累、体面,有工钱拿,说出去好听,还有大兄补贴,不愁吃穿的。甚至……还有个张里正一双儿女摆在那里,让他们自觉这亲事也是有眉目的,大兄不教就不教吧!左右大兄挣的钱不如张里正家多,亲事一旦成了,张里正家的就成了自己的,也看不上大兄这点本事了。一切……都是他们能接受的也是叫他们满意的那往后人生最好的模样。”
“既然满意了,自也是最不折腾的时候。”林斐说道,“所以那时候鲜少听到张家的事,即便有什么小动作,张采买也懒得提,因为自己便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