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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微掩的殿门能看到那个无辜被卷入其中,耽搁了大好年华,被囚于牢笼之内,不为外人所知的女子的背影。
“朕让宫人带话给她,道朕允她一个合理的,朕有能力且也愿意做到的请求。”看着那名唤妙善的女子离去的背影,天子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是经历了这一番世事,让朕对‘未知’多了几分尊重。叫朕这何不食肉糜的天子也会顾忌寻常人的感受,感她所感,痛她所痛了。”他看着那女子清泠泠的背影顿了顿,却又道,“也或许是因为她的这个名字,到底是观音化身的名字,朕对那看不到摸不着的神佛总是会比对待寻常民女多几分尊重同耐心的。”
只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人间至贵的天子的尊重同耐心也是有限的,既要合理又要有能力办到,更重要的是他愿意应允的事。况且,这还只是个口谕。
说到底,这个请求应不应的,还要看天子心情。
“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将这还要看陛下心情的机会用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红袍大员说道,查过一番这女子的过往,很容易便能让他得出这女子是个聪明人的结论。
“是啊!她若是个聪明人就不会白白将机会浪费在这个时候。”天子说道,“内务衙门只送食材用度什么的,不会送银钱,可公主府中那些家奴总是要发月钱的。朕给了那公主府吃穿用度,将势借给那清平公主一用,叫她狐假虎威能得不断的香火,朕给的这些全是看在那一张契书的面子之上。”
当然,那契书的价值或许不止于此,可眼下,这契书能换到什么,做主的不是那公主,而是他这个天子。
“能要到饭的命,沾沾自喜过后,她就会发现这还真真就是个要饭命,只能保证要到饭,不饿死,其他的……譬如过的好什么的,还要看给她一口饭吃的那人的心情。”天子说着,看向红袍大员,“不巧,她碰上的是这个时候的朕,不是去岁那个舍得随意浪费的朕。眼下,朕是个计较的,因为经历过这一茬之后,知晓手头的每一点筹码都来之不易,知晓珍惜了,要慎用。”
“若只仰仗所谓的‘命好’,旁的什么都没有,那主动的权利自在旁人手里,不在她的手里。”红袍大员点头,道,“陛下知道珍惜了,学会手头攒些筹码,给自己留些余地,所以只给她一口饭吃,香火不断,如此而已。”
“养公主府之事不是朕的责任,朕没有义务要替她养家奴的。”天子看了眼手里落着貔貅印的契书,又道,“她这个公主也不是朕封的,她既不是先帝的女儿,朕的姐妹,也不是朕的女儿,朕没有义务替她解决所有的麻烦。朕的举动并不过分。”
清平公主府缺钱,所以将主意打到了妙善身上,这种事他们当然看得懂,甚至清楚只消拨些钱替公主养家奴,妙善便不会被清平公主卖给那卖毒香火的换取银钱。可……要他出这个银钱总得有个理由。
想要卖妙善换钱的是清平公主,不是他这个天子。
“不过……到底是因为朕为了自己攒的一分余地,才叫她遇到了这等事,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天子说道,“朕允她一个请求,她若是走投无路了,可以用了这个请求。”
“她是个聪明人,”红袍大员再次开口,说道,“我若是她,定会在陛下最大方的时候开口要这个机会,而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