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或许这本也是那位景帝想要看到的。甚至换个有本事压下这些事情的所谓‘装糊涂的高手’来,东窗之事迟迟不发,那些人便永远都会隐藏在他们最擅长的‘规矩’之中,享用着那些民脂民膏却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但这终究是戏法,是腾挪变换的障眼法,老鼠确确实实啃食了那些米粮。账做的再平,这也是一本假账,不是真账。
“景帝想要一本真账?”天子想了想,问红袍大员,“他那般厉害的人为何不在生前解决了那些假账?至少不会似朕这般稀里糊涂的乱出招。”
“或许是因为在他生前,那些如今做假账之人曾经也是扞卫那真账之人?”红袍大员眼神闪了闪,说道,“他活着,如此英明,一举一动皆瞒不过他的。不止能英明的将对方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有着帝王之名同时也拥有帝王之权,甚至还曾亲自带人上过战场,打过胜仗,必要时能动起刀兵。这能动刀兵、打过胜仗的本事是个震慑,告诉那些人他们若是想要联手搅乱这水,试图浑水摸鱼的话,他手里有刀,对方自是不敢乱来的。”
“原来如此!”天子叹了口气,起身道,“天子果然不好做!一个好的天子尤其如此。”可笑他徒有虚名,缺了那么多东西,先时竟觉得自己已做好天子了?
这一番谈话直至月上中天,天子方才送着红袍大员出了殿门。
推心置腹了一整日,回到殿中之后,天子转头,对身旁的宫人道:“朕知晓,兜兜转转,缘分天定的这个老师其实也是那些人的同道中人。”
毕竟一体那么多年,推心置腹不假,此时值得信任也是他不假,但他终究还是他。
“其实最好的老师还是曾经的那些人,这些道理,朕曾经的老师们其实也能教,只是……朕错过了。”天子叹了口气,说道,“犯了这么大一出错之后,局势已变,哪里还由得我自己来挑?”
曾经最容易的那条道摆在自己面前,自己没有珍惜,一旦错过了,自是只能重新来过,去走那条最艰难的路了。有老师领路不假,可这个老师是那位啊!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切都变的极为困难了起来。
“或许……同父同母的他此时想做什么都比朕更容易些。”天子唏嘘道。
……
“好美人!”看着那从楼下经过的一身素净、红了眼眶的美人,有喝的半醉的公子抚掌,随手从案上的花瓶里拿了一枝花扔了下去,那花落到美人的头上,又滚落到了地上,那以泪洗面的美人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越过去了。
“诶?她这般的不理外事……是有心事么?”有人说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位殷二小姐。”听到动静声的童不韦过来看了一眼,“如此美貌,难怪这般倒霉!红颜命途多舛果然不假!”
提起殷二小姐这四个字了,几个半醉的公子怔了怔,待记起这位殷二小姐时,有人啧了啧嘴,唏嘘道:“这容貌果然不虚!是个切切实实的美人!”